“接下来怎么办?”绿萝问。
“等烛和小鸹那边的消息。”余文看了看时间,“我们先回酒店,汇总一下情况。”
与此同时,在李记茶馆对面的一栋老旧居民楼楼顶,烛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隐没在水箱投下的阴影里。他的目光穿透近百米的距离,牢牢锁定着茶馆的门口和那扇通往的后院小门。
小鸹则化成了渡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一棵大树的繁茂枝叶间。他锐利的鸟眼俯瞰着整条福安巷,任何进出茶馆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上午的茶馆生意清淡,只有几个老街坊坐在里面喝茶闲聊。
李云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柜台后,不是算账就是擦拭桌椅,显得心事重重,不时抬头望向门口,或警惕地瞟向后院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平静得有些诡异。
临近中午,巷子里的人流稍微多了一些。小鸹在枝头轻轻挪动了一下爪子,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让他有些不适。他转动着小脑袋,继续尽职地观察。
就在这时,茶馆后院那扇小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小鸹立刻精神一振,凝神望去。
只见李云丰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神情鬼鬼祟祟。
确认巷子里没什么人注意后,他侧身从门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他快步走到巷子角落那个大型的绿色垃圾桶旁,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迅速将黑色塑料袋扔了进去,立刻转身退回后院,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过二三十秒。
小鸹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细节。李云丰扔垃圾需要这么偷偷摸摸吗?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正想着,视野余光忽然捕捉到另一个身影。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巷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这个男人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步伐很稳,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径直走到了李记茶馆的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确认招牌。
然后,他做了一個奇怪的举动。他并没有推门进入茶馆,而是左右看了看后,沿着茶馆的侧墙,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小鸹立刻向楼顶的烛发出了提示。
楼顶上,烛的眼神微凝。
在那个黑衣男人靠近茶馆时,他就已经察觉到,此人身上缠绕着一丝极淡的、与昨夜在仓库中感受到的相似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着劣质香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适的微弱能量波动。
黑衣男人走到了后院门口,没有敲门,而是拿出手机,似乎在发送信息。
没过多久,后院小门再次打开。这次开门的是李云丰,他看到黑衣男人,脸上立刻堆起了恭敬又带着一丝畏惧的笑容,侧身将男人让了进去,随即飞快地关上了门。
“烛哥,看到没?那家伙进去了!”小鸹的声音通过灵魂连接在烛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兴奋,“他跟李云丰肯定是一伙的!”
“嗯。”烛只回了一个简单的音节,但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在那个黑衣男人进入后院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一股微弱但纯净的、带着祝福意味的能量波动,从后院深处的某个位置逸散出来,但立刻又被一股混杂的气息所掩盖。
那……是晴语。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烛可以肯定,晴语,或者她刚刚动用能力制造出的某种东西,就在那茶馆后院之下。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院的门再次打开。那个黑衣男人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不大的、看起来很普通的帆布手提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李云丰跟在身后,点头哈腰,态度谦卑。
黑衣男人没有多做停留,压低帽檐,拎着手提袋,快步离开了福安巷。
“烛哥,这个可不能跟丢!”小鸹在树枝上焦急地跺了跺爪子。
“我去。”烛的声音依旧平淡。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后院小门,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楼顶消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个离去的黑衣男人。
小鸹则继续留在原地,监视着茶馆的动静,心里像有只爪子在挠。
文哥和绿萝姐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烛哥跟上去会不会有危险?那个黑衣男人袋子里装的,会不会和晴语有关?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
酒店房间里,余文和绿萝刚刚回来不久,正在整理从老周杂货店得到的信息。
余文在白板上写下了“老周”、“儿子”、“关心”“隐藏”等关键词。他蹙着眉,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那个年轻面孔的线索。
“他儿子给我的感觉……很疲惫,而且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人对视。”绿萝回忆着刚才的情景,轻声说道,“老周很保护他。”
就在这时,余文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小鸹发来的信息,简要汇报了李云丰鬼祟扔垃圾和黑衣男人进入茶馆后院的情况。
余文眼神一凛,立刻将信息分享给绿萝。
“黑衣男人……果然,茶馆是他们的一个交接点。”余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李云丰扔掉的黑色塑料袋,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
他立刻做出决定:“绿萝,你准备一下,我们等下找机会去把那个垃圾袋弄出来看看。小鸹,你继续监视,注意安全,等烛回来。”
命令刚下达没多久,房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烛哥!”小鸹的声音通过手机公放传来,带着急切,“怎么样?跟到哪里了?”
烛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言简意赅:“城西,废弃工业区,三号仓库。”
正是他们昨夜探查过的那个仓库!
“他进去了?”余文追问。
烛点头:“有人接应。”
“接应的人什么样?”余文敏锐地捕捉到细节。
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然后描述道:“男性,年轻,身高约一米七五,偏瘦,穿深蓝色工装,左手腕有青色胎记。”
余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描述……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板上“老周儿子”那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