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后续一整个星期，桑绾没在学校找到江榆的人，陆晓艺眼看她每次出门回来都黑着一张小脸，连带吃饭都沉默，还以为是桑绾上次数学考差了，她心里不舒服。

“绾绾。”她戳戳她胳膊，“成绩起起伏伏很正常，下次你肯定又回到第一名了，不要难过了吧。”

桑绾停笔，故作严肃看向她：“我看起来很难过吗？”

陆晓艺一愣，看她的表情有点怯怯：“嗯……但也没有太多。”

桑绾噗嗤笑了，“别担心，我不是因为没考好心烦，是因为一个人。”

“谁啊？”

桑绾左看右看了下，才拉着她小声道：“江榆。”

陆晓艺瞳孔睁大，忙道：“小绾，你怎么惹到他了呀，这人可混了，听说连女生都打……”

“啊？”桑绾惊了，打女生？她怎么没看出来？

“小绾，你是不是被他们敲诈勒索了啊，那得赶紧告诉老师……”

“没有没有没有，”桑绾赶忙否认：“我只是想去谢谢他，我受伤还是他带我去医院的呢！”她指了指脑门。

她又问：“你知道他经常去哪儿吗？”

“啊，这样啊。”陆晓艺不太相信，但见她笃定也不多说什么：“这个，一般他们都在篮球场，不过最近好像说他被他们班主任停课了，哎，这都是他们的基操。”

桑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艺艺，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你要去他家？”陆晓艺表情不太好，“别去了吧，他说不定会揍你。”

“没关系啊，他既然帮我，说明底色还是善良的，而且我让家人陪我一起，应该没事。”

“……那听着还行，我朋友应该知道他家在哪儿，我帮你问问啊。”

“嗯嗯，谢谢艺艺。”

*

周六这天，天气不太好，云层厚重，昏昏沉沉，江榆闷头睡到了九点多，终于饿醒了，这两天窝在家里打游戏，连外卖也是随意扒拉几口。

随意套了件汗衫，再花一分钟收拾自己，塔拉拖鞋，开火烧水，丢几根面条进去，又把冰箱里的剩菜一股脑扔下去，白汤瞬间煮成一锅大杂烩。

手机响了，8班几个约好一会儿去网吧开黑，周谦在群里@他别忘了，还问他要不要出来吃个午饭，他妈今天又研究了黑暗料理。

江榆：别来。

聊几句他又切到短视频界面，游戏主播下面出现个跳热舞的小姐姐，正想点不感兴趣，炉子突然发出尖利的叫声，他把手机放一边，面无表情地关火，揭盖。

面条完全坨了，褐色的菜汁融入粘稠的面汤，看上去食欲全无，江榆却毫不在意，索性用汤勺盛了一大碗，坐在客厅里大快朵颐。

门铃是这时响的。

江榆还以为周谦又厚脸皮上门了，没有任何防备地起身开门，刚要骂——

“哈喽。”这是个身高很不相符的人，以至于江榆一开始都没看到，一束新鲜的花抵上门沿，江榆顺势往下才看到她。

却又是桑绾先没忍住“噗嗤”一笑，那人迅速脸黑，砰地关门。

“江榆！”桑绾啪啪拍门：“给我开门啊，我不笑你了。”然而这注定没什么说服力，因为她说完又笑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上辈子的他向来西装革履，连睡袍都是真丝材质，头顶就写着：我很有钱。

前两天在学校碰见他一身休闲装也说得过去，毕竟还是少年，怎么在家——

老头衫，大裤/衩，还有颗炸毛的头以及微微冒出的胡茬，嘴边还沾着褐色的汤汁……

桑绾还在敲门，门内的江榆心跳如敲鼓，他望着门口试衣镜前的自己，烦得简直想把自己扔锅里涮几遍再扔到镜子前刮胡子，换身衣服……

他语气不善，隔着门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我说了我要找你的。反倒是你，怎么不去上学，是不是怕我找你算账？嗯？你个胆小鬼。”

“我？”江榆真觉得时代变了，他高低算个校霸的人物被一个娇滴滴比他小比他矮的姑娘堵在门口，还骂他胆小？

他对着玄关处的落地镜，表情狠了很，“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为什么不欢迎我？要我回去也可以，除非你愿意做我朋友，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在这里一直敲。”

“呵，你不怕邻居骂你？”

“不怕，到时候你家人肯定会忍不住先给我开门。”

江榆气到没脾气，开门，准备将人吓跑，没想到桑绾就着他开门的动作，从他怀里溜了进去。

身材矮小的优势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江榆：“……”

“阿姨好？”桑绾试探性喊了一句，没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