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绾把一大捧康乃馨放在茶几上,如同进了自家屋一般,左顾右盼。
这里似乎只有一间卧室,茶几上摆满了还没处理的外卖垃圾以及一碗颜色怪异的混合物,她看了他一眼:“你就吃这个?”
“关你屁事。”江榆烦躁地连碗都一股脑扔进垃圾袋里,烦她来的不是时候。
其实他并不邋遢,每天都会定时丢垃圾打扫房间,只是这两天太烦了,他连门都不想出。不过要是知道迎面撞上她,他从这七楼跳下去也得把垃圾丢了。
桑绾说:“这间屋子只有你一个人住吗?你妈妈呢?”其实她知道江榆还有个妹妹,只不过明确说出来会惹人怀疑。
“你来这儿查户口的?”
好吧,那解释的通了,他家人应该都在京市,只是他在这儿上学。
挺好,反正他妈妈不是很喜欢她,晚点见面也好,不过,她本来特意买了花送给他妈妈的,这下看起来像送他的,哈哈,有点误打误撞。
眸光流转,循环播放的手机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桑绾看了后真不悦了:“你喜欢这个?”
江榆顺着看过去,是那个美女主播的界面,不同的是右边多了一颗小红心,“……我不,”
话锋一转,“对,我就喜欢这样的,这样的才有资格做我的朋友,你再看看你——”他冷笑了一声。
桑绾今天穿了件及大腿中段的鹅黄色方格布裙,披了件白色薄纱外搭,“不好看吗?”她转了一圈,亏她还费心搭配了呢。
“嗯。”他错开视线。
“没品位。”她嘟囔了一句,然而脑中已经在构思下一次的穿搭方案,接着指着花吩咐:“快去,给我找个花瓶来,花都要蔫了。”
江榆冷嗤,“你看看这儿像是有花瓶的样子?”
“那怎么办?花快要死了,你有剩的饮料瓶吗?或者大塑料瓶,都行。”
不等他回,她就看到了厨房里剩了半瓶的大可乐,眼睛亮了。
她绕开他,从碗架里拿出一个大碗,拧开,把可乐倒进碗里,刚要拿刀割开,一只大手钳制住她的,一字一句问:“有病?”
眉头皱得很深,“真觉得我脾气很好?不会把你丢出去?”
这个女的,被帮了不道谢,犯了错不道歉,还一声不吭跑到别人家里,乱动别人东西,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沈迟怎么容忍她的!
“我。”
两世,江榆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重逢的喜悦、激动、怨怼等各种情绪被这一瓢凉水浇透,她不得不认识到,此刻的江榆对她并不特别,她闯进他家,指指点点,她越界了。
哪怕上一世江榆珍藏的照片是她高一的,也不代表他这个时候喜欢她,更不代表她可以肆意妄为。先前只是江榆懒得计较。
一种难以名状的委屈席卷了她,“抱歉。”
江榆敏锐地觉察到不对,一股烦躁涌上头,本能地掏烟,碍于她在算了,他接过桑绾手中的大瓶子,“我来弄。”
桑绾眼眸复而明亮,咧了个漂亮的笑。
江榆认命地用刀一点点割开塑料瓶,桑绾在旁边看他动作,又说,“你家有剪刀吗?我得把这些花醒一醒。”
江榆没说话,腾出一只手拉开柜子,尖头朝里丢给她。
她欢欢喜喜接过,在他旁边处理花材,神情专注,动作粗暴,颇具某种美学,江榆转过头,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一切准备好,江榆接了水,半蹲着看她一点点把花插回瓶里,没有花泥,她还是希望插得漂亮,时不时需要江榆固定一些花的位置,见她认真,他也没拒绝。暗想等把花插好,就让她连人带花滚出去。
两人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桑绾心无旁骛,江榆却觉得他有点痒,好像被羽毛撩拨。
“哟吼,完工。”
桑绾抖了抖身上的叶子,又微微弯腰,变戏法般地从手心变出一颗糖,放在江榆面前,“大白兔奶糖,感谢江同学的帮助。”
其实这糖是给他妹妹布丁准备的。
这下礼物都归他了。
江榆挥开她的手,“呵,你还是留着它骗小孩吧。”
说罢趿拉拖鞋到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单手拉开拉环——“等等。”她从厨房把那个大碗拿出来。
“喝这个吧,别浪费呀。”
江榆冷冷扫了她一眼,桑绾觉得这颜色也有点不对,下句台词应该是:大郎,该喝药了。
她差点又笑出声。
江榆冷着脸把可乐倒进了洗碗池,“我还不至于穷成那样。”
“这有什么关系。”桑绾嘟囔。
“花也插好了,你带着回去吧。”
桑绾佯装没听到,看了一眼手机:“快11点了,江榆,你中午想吃什么呀?”
“不吃,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