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余茵晃过神时,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烫得她猛地缩回手。她拎着半件酒挪回沙发,拉开拉环就往嘴里灌,啤酒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也不管,烟也一根接一根地续上——打火机“咔哒”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屋里很快飘起一层薄雾,云雾缭绕间,她猛地咳了几声,胸腔发闷,竟分不清是酒太烈烧得慌,还是烟雾呛得人难受。
门后的尚小花,耳朵一直贴在门板上,客厅里开啤酒的脆响、抽烟的轻咳、玻璃罐与茶几碰撞的声响,都清清楚楚钻进来。心跟着一揪一揪的,满是担心——余茵向来喝多了就胃里难受,这么猛灌,怎么吃得消?
听见那阵急促的咳声时,她再也忍不住,轻轻拉开门,踮着脚往厨房走。接了杯温水,指尖捧着杯壁的温热,才敢一步步挪到客厅。
木余茵已经喝得上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也飘乎乎的。看见她递过来的水杯,没等说话就伸手接了,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时,视线落在尚小花脸上,愣了两秒,忽然咧开嘴傻笑起来——像从前无数次喝多了那样,眼睛弯成月牙,一遍遍喊她:“小花……小花……小花……”
尚小花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喉咙发紧,声音带着没忍住的委屈,一遍遍地应:“哎……哎……我在呢。” 话音刚落,眼眶就红了,水汽漫上来,模糊了眼前人带笑的脸。
她的手不自觉抬起来,想像从前那样,揉揉余茵乱糟糟的头发,可指尖刚要碰到发顶,又猛地顿住——怕这只是她喝多了的糊涂劲,怕下一秒她清醒过来,又会推开自己,恢复那副冰冷的模样。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不上不下,连呼吸都跟着放轻。
木余茵却没察觉她的犹豫,喝多了反倒卸了所有的冰壳,看见她悬着的手,直接伸手抓了过来,拉着那只微凉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脸颊蹭着掌心,像只黏人的小猫,撒娇似的呢喃:“小花……我没喝多……真的……” 说着自己先笑了,声音软乎乎的:“我就是……馋酒了,哈哈哈……”
尚小花放柔了声音哄着,指尖轻轻覆上余茵握着烟的手,顺势将那根还燃着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好,知道你馋酒,但也不能这么猛喝。”
目光扫过烟灰缸,里面密密麻麻堆着的烟屁股刺得她眼睛发涩——到底是攒了多少心事,才要靠这么多烟和酒来熬?
木余茵大概是感受到了她掌心的温度里藏着的心疼,又或许是那声轻描淡写的“责怪”戳中了她,脑袋往她颈窝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棉花:“我以后不抽了,真的。”
话音落,她没等小花回应,就拽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黏人。尚小花顺着她的力道坐下,刚坐稳,就被余茵伸手环住了腰,脑袋重重搁在她的肩膀上,发顶蹭得她颈侧发痒。
“小花,”余茵嘟囔着,脸颊贴在她的肩窝,声音含糊,“你这肩膀怎么还是这么硌人啊……我咋就没把你养胖呢?”
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像极了三年前无数个夜晚,她窝在小花怀里,边数着她锁骨上的窝,边念叨着要把她喂成“小圆脸”。
尚小花的肩膀僵了僵,随即缓缓放松,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两人就这么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余茵醉乎乎地讲着小区里楼下的邻居在装修,自己每天都会被吵醒;讲着楼下菜市场的大煎饼涨价了;小花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这难得的温顺,仿佛时光真的倒回了三年前,那些没说出口的告别、没解开的误会,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余茵的话头忽然顿住,脑袋搁在小花肩窝上,气息渐渐沉了下来。过了几秒,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裹着刚冒出来的哭腔:“小花,我好想你啊……这三年,你为啥都不理我?”
话音落,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浸湿了小花肩头的衣料。她哭的时候眼睛红得厉害,像浸在水里的樱桃,再加上酒后泛着热的脸颊,白瓷似的皮肤底下透着层粉,竟像偷抹了腮红,那份脆弱又委屈的模样,看得人心尖发颤,忍不住想把她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