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震惊、铺天盖地的恶心感和被彻底背叛的绝望，像海啸一样将她吞没。她感觉呼吸骤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眼前发黑。

“呵……呵呵……”她发出几声破碎的、近乎诡异的冷笑，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她看着余茵，眼神里是彻底的死寂和毁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真脏。”

这两个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余茵因酒精和愧疚而异常敏感的神经。尚小花那鄙夷的眼神，彻底刺痛了她，也激发了她内心深处那根关于“过去”的毒刺。酒精上头的她，失去了所有理智，口不择言地嘶吼回去，试图用攻击来掩盖自己的不堪和痛苦：

“我脏？！尚小花，那你呢？！”余茵的眼睛布满血丝，指着小花，声音尖锐而扭曲，“你跟那个傻逼男人结婚了三年！整整三年！你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脏？！现在倒来嫌我脏了？！”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而残忍地捅进了尚小花最深的伤口，那个她一直试图掩盖、一直为此感到痛苦和屈辱的过去。那段无爱婚姻里的每一次触碰，都曾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和自我厌恶，是她无法言说的噩梦。如今，却被她最爱的人，用最恶毒的方式，赤裸裸地撕开！

尚小花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随时会碎裂。她看着余茵，眼神里最后的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所有的生气都被这一句话抽干了。

她再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踉跄着冲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家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夜色朦胧，路灯在水汽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尚小花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荡着余茵那句恶毒的指责——“你跟那个男人结婚了三年！……你怎么不觉得自己脏？！” 这比发现吻痕更让她痛彻心扉。巨大的羞辱、被最爱之人背叛并践踏的绝望，彻底摧毁了她。

她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逃离的本能，逃离那个用言语将她凌迟的人。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马路，甚至没有看清对面是红灯还是绿灯。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猛地炸响！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她……

“吱——！！！”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尚小花感觉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世界在她眼前天旋地转，然后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最后的意识里，是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和远处传来的、余茵那骤然清醒、充满极致恐惧和悔恨的尖叫声……

余茵追出来，看到的正是这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那句脱口而出的恶语带来的短暂发泄感，早已被眼前这恐怖的景象彻底碾碎。她瘫软在地，看着倒在雨水中、一动不动的尚小花，看着那缓缓漫开的、刺目的鲜红……那一刻，她终于深刻地、用毁灭性的方式明白了——她的背叛，她的堕落，尤其是她那句为了攻击而口不择言的、最残忍的话，最终酿成了怎样无法挽回的悲剧。那一声撞击，不仅撞碎了小花的身体，也仿佛将她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性和未来，连同她自己的人性，都彻底撞碎了。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悔恨和恐惧，将她彻底淹没，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