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寓的路上,我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我是谁我在哪我竹马到底是个啥”的哲学问题,原来我也要开启《哲学家模拟器》的副本了吗?此刻我的脑电波居然诡异的能够理解了小樋话中的深意。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就在我们即将到达公寓楼下时,前方十字路口传来的刺耳刹车声和惊恐的尖叫,猛地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现实!
只见一辆失控的大型货车,撞断护栏,如同脱缰的钢铁巨兽,朝着一群显然被吓呆的学生直冲而去!
时间仿佛被放慢。我能看到学生们脸上绝望的惊恐,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绝对日常】的本能却在疯狂预警,催促我做些什么!但抑制器的存在像一层隔膜,让我的力量无法顺畅涌出。
不行!不能眼睁睁看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和决心,混合着长久以来压抑的对“非日常”的恐惧、对自身能力的抗拒、以及对身边人秘密的无力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我猛地抬手,几乎是带着一种决绝,一把扯下了头顶那副象征着“隐藏”和“束缚”的抑制器!
“停下来——!”
我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倾注出去!维系我“日常”的规则被强行改写,化为无形的壁垒!
嗡——!
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力量以我为中心席卷开来!那辆失控的货车,在距离学生们仅剩数米之遥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充满韧性的墙壁,车头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声,速度以违反常识的方式骤减,最终死死定格!而那几个学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撞击。
“呃——!”几乎是同时,一股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从我大脑深处炸开!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我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小爱!”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了我,支撑住我虚软的身体。
是西宫樋……他不知何时已贴近我身边,他的手臂稳固而有力,身上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与他此刻凝视着我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没……没事……”我靠着他喘息,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大脑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像是无数细针在穿刺。这就是他提示我的强行扭曲“现实”、维护非常规“日常”的代价吗?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注意。两道身影迅速从不远处闪现过来。
“刚才那是……?”一个带着好奇和警惕的少女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到一位茶色双马尾的少女,穿着常盘台的校服,肩膀上别着风纪委员的臂章。是白天见过的那位空间移动能力者——白井黑子。
而跟在她身边的,是一位同样穿着常盘台校服、茶色短发的少女。她看着眼前诡异的车祸现场——彻底停滞的货车、安然无恙的学生、以及被我扯下扔在一旁、还在微微闪着异常蓝光的抑制器,又看了看脸色苍白、被西宫樋扶着的我,漂亮的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
“你们是……?”她开口问道,声音清脆。
“姐姐大人,看来刚才阻止车祸的,就是这位小姐了。”白井黑子看向我,目光锐利,“能解释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吗?那种力量……”
我心头一紧,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我用超能力强行修改了现实,让车祸“日常”地没有造成伤亡吗?
就在这时,西宫樋扶着我手臂的手微微紧了紧,一股无声的支持传递过来。他看向两位风纪委员,语气平静地开口:“她的能力有些特殊,刚才情急之下出手,消耗过大。”
在他的支持和安慰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脑中的剧痛,尽量简洁地解释道:“我……我的能力是【绝对日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事情维持在‘不会出现严重意外’的范围内。刚才……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受伤。”我省略了抑制器和具体代价的部分。
出乎意料的是,那位被称为“姐姐大人”的茶色短发少女——后来我知道了她就是大名鼎鼎的Level 5“超电磁炮”御坂美琴——在听到我的解释后,并没有继续追问能力的细节,反而露出了一个有些了然的表情。
“【绝对日常】……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和地上的抑制器,然后又看了看我身边的西宫樋,忽然问道,“你姓不破?和不破游华研究员是……?”
我一愣:“她是我姐姐。”
御坂美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她走上前,看着我,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并非纯然无忧的笑容,而是经历过风雨、见证过黑暗,却依然选择坚守内心光明的、带着力量与温和的笑容。
“游华姐是个很厉害的研究员。”她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逃避得了的。”
白井黑子也在一旁补充道,语气坚定:“没错!就像我选择做风纪委员,就是在坚持我自己的正义!面对困难,一味地躲藏可不是办法哦~”
她们的话,像两道闪电,劈入了我混乱的脑海。
御坂美琴说的“不是逃避就逃避得了的”……白井黑子说的“坚持自己的正义”……
我猛地想起了西宫樋在车上说的那句“真正的力量……或许不在于能掠夺多少,而在于能守护住什么。”,想起了游华姐很久以前叮嘱我的“要成为一个能保护好自己、也能守护好自己想要之物的人”。
我一直躲在“日常”的壳里,躲在抑制器的保护下,躲在姐姐和……西宫樋无形中为我撑起的保护伞下。
我害怕“非日常”,害怕自己的能力,害怕面对像西宫樋身上那样的谜团。
但现在,现实告诉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必须……必须自己去面对,去弄清楚自己的力量,去搞明白西宫樋的真相,去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在“日常”与“非日常”夹缝中的道路。
有惊无险的回到公寓,我的心却纷乱不停,这也代表着我不得不承认一些我真的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打开手机,一条私信适时的弹了出来,是【矢量操作】发来的。
看着这条依旧口气糟糕的信息,不知为何,我心中压抑许久的倾诉欲突然决堤。我手指颤抖着,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将关于西宫樋可能是库洛洛的恐惧和疑虑,通过私信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信息。没有了一贯的嚣张暴躁,语气是罕见的低沉和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锐利。
【某科学的矢量操作】:……喂,垃圾。你其实,一直都在害怕吧?害怕那份力量,害怕改变,更害怕……看清楚身边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接着,又是一条。
【某科学的矢量操作】:别想那么多没用的。追随你的本心行动就够了。管他是什么东西,只要你认为他是你的幼驯染,那就用对待幼驯染的方式去面对。瞻前顾后,可不是强者的作风。
他的语气依旧粗暴,但话语的内容却让我怔住了。追随本心……
【某科学的矢量操作】:其实,大爷我的人生,某种程度上,也是一场赎罪之旅。因为过去犯下的错,所以现在才更要按照自己的意志,笔直地走下去。你也一样,垃圾,别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困住了。
赎罪……之旅?
我看着这条信息,再次愣住了。那个总是自称“本大爷”、语气嚣张无比的群主,竟然也有这样的过去?
他的话语,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的笑容与坚持,西宫樋沉默的支持,游华姐的期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复杂而强大的力量,冲击着我的内心。”
我抬起头,看了看公寓下已经开始处理事故现场的风纪委员,以及远处学园都市那片仿佛永不熄灭的、象征着“非日常”……的璀璨灯火。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我知道,我不能再逃避了。
我的“日常”保卫战,从这一刻起,或许将进入一个全新的、主动出击的阶段。而第一个需要面对的,就是我身边这个最大的“非日常”谜团——我的幼驯染,西宫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