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欢呼,顾言却没庆祝。他站在原地,扯着球衣领口往两边拽,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他冷白的脖颈往下流,浸湿了深色的球衣,勾勒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就在那凸起的锁骨中间,云舒看到了一道浅淡的疤,像条细小的蛇,藏在汗湿的皮肤里 —— 上次触诊时离得太近,她居然没发现。
那道疤让他的狠戾里多了点破碎感,像件被摔过却没碎的瓷器,锋利,却又透着让人想触碰的脆弱。云舒的指尖下意识地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 她到底在干什么?居然对着这样一个浑身戾气的男人心跳加速,甚至觉得他 “吸引人”?
就在这时,顾言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抬眼看向看台。他的目光扫过稀稀拉拉的人群,在触及云舒时,猛地顿住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云舒能清晰地看到他汗湿的睫毛,看到他眼底还没褪去的狠劲,甚至能看到他因为喘气而起伏的胸口。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片翻涌的海,带着惊讶,带着审视,还有点她看不懂的、一闪而过的暗芒。
云舒的脸 “唰” 地红了,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过脸,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耳尖却烫得厉害,像有团火在烧,连带着后颈都冒出细密的汗。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她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比夏日正午的太阳还烫。
“砰 ——”
一声闷响从球场传来,是足球撞在门柱上的声音。云舒忍不住回头,看见顾言正放下踢出去的脚,目光依旧锁在她身上,唇角似乎勾了勾,又好像只是喘气时的错觉。
他是在警告吗?警告她不该来这里?还是在炫耀?炫耀他能在球场上如此肆意张扬?
不管是哪种,云舒都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他面前,所有那些不敢承认的心思,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她抓起苏晓手里的矿泉水瓶,声音发颤:“我……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啊?这就走?” 苏晓愣了愣,“不等我给你介绍 ——”
“下次吧。” 云舒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狼在追。她不敢再回头,可顾言站在球场上的样子,他滑铲时的狠戾,他进球后汗湿的锁骨,还有最后那个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像刻在了视网膜上,怎么都挥不去。
走出足球场时,风卷着草屑和泥土的味道扑过来,云舒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 比起理疗室里那个冷硬的顾言,球场上这个带着狠戾和野性的他,像块淬了毒的糖,让她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舔一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下周复诊,别迟到。”
云舒盯着屏幕,指尖在 “收到” 两个字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删。她能想象出顾言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大概还是那副冷硬的表情,可她却莫名觉得,那字里行间藏着点别的东西,像他刚才在球场上补的那脚射门,带着点幼稚的、独属于他的宣告。
耳尖的热度还没退,云舒攥紧手机,一步步走进铅灰色的云层里。她知道自己的沉沦已经越来越深,深到连他的狠戾都觉得迷人,深到开始期待每周那点带着刺的触碰。
这场由疼痛开始的纠缠,好像正朝着某个不受控制的方向滑去,而她,心甘情愿地,朝着那片藏着狠戾与温柔的阴影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