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由修顾不上擦拭,沉肩转肘,手肘带着精准地巧劲,朝着白久见的后脖子一顶,格挡开咬向他脖颈的血盆大口。
明由修既要自保,又要克制力道,以免伤到了白久见和宗礼,即便腹背受敌,打斗起来却束手束脚,处处受限。
可蛊人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又招招直奔要害,力大无穷,速度越来越快,纠缠不休,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疯狂。
明由修只能步步后退,尽量躲闪不出手,每次出手都控制在刚好能抵御袭击,又不用实质伤害到蛊人的力度下。
明由修推开冲撞过来的白久见,宗礼如影随形扑了上来。
明由修矮身避过,顺势抬脚,精准地踹向宗礼膝弯。
这是人体无法主观控制的薄弱点,一般人挨上这么一下,一定会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可宗礼却无知无觉,膝盖弯曲的瞬间骤然绷直,反而借着这道力扭身回勾,掐住了明由修的脖子!
指甲已经嵌进皮肉,明由修只觉喉头一紧,眼前瞬间黑了两秒。
他抬手去掰宗礼的手腕,可对方力道大的惊人,纹丝不动,越收越紧。
明由修只好猛地沉肩,用手肘狠狠撞向宗礼的肋骨,虽然收了力道,但还是听见一声闷响,宗礼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了一块。
这回的剧痛逼得宗礼不得已松开手,混乱中,宗礼的脚踝被地上的断裂的绳索绊住,踉跄着往后退去,而他身后不远处,就是敞开的窗户!
由于后倾的惯性,宗礼无法稳住身形,就这么猛地撞了出去,半个身子瞬间探出窗外,朝着下面直直坠去。
明由修一个箭步冲向前,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才将将扣住了宗礼的手腕。
掌心传来湿润粘腻的触感,宗礼皮肤下千足虫蠕动的痕迹清晰可见。
而此刻,明由修整个后背正好暴露在白久见混浊的视线中,脚步声近在咫尺,明由修回过头,赶忙抓出手机,朝着白久见的太阳穴狠狠砸了过去。
由于失去意识,失去了基本辨别能力,下坠的宗礼还在疯狂地挣扎。
沉重的身体突然往下一坠,巨大的拉扯力把明由修往下一带,砸出去的手机也失了准度,只砸中了白久见的手腕。
手机屏幕还亮着,带着人体温热感,这温度和触感让极度的“饥饿”白久见产生了错觉。
他毫不犹豫地把手机塞进嘴里,咬了下去——
“咔嚓——嘎嘣脆!”
外壳的脆响与电子元件爆裂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星火花在白久见唇边闪烁,下一秒血沫顺着唇角滴落。
“租界942!问如来!赶紧过来!”明由修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话。
他咬紧牙关,借着腰腹的力量把宗礼拽了回来。
明由修坐在地上修整了半秒钟,站起身,猛地抬手,关上了唯一能离开这个房间、通往外面的厚重的窗户。
刚转过身,白久见和宗礼再次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避难所内,看着“通话已结束”的页面,庄游心和问如来面面相觑。
虽然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但庄游心决定莫名其妙地相信明由修一次。
庄游心对问如来道:“你去吧。”
问如来拇指食指圈起来,放在唇边,递出一道尖锐的哨声。
又是一番虫动,窸窸窣窣的动静令人头皮发痒,但此刻的庄游心已经彻底习惯了。
几秒钟后,一群通体乌黑,足有成年人手指粗的蜈蚣,托着一辆二八杠自行车出现了。
二八杠……庄游心只在历史书上见过这种老古董,他瞪大了眼睛道:“你要骑…这个赶过去吗?那得骑到猴年马月?”
“又不用我骑,”问如来道,“车里有百足虫驱动器,特别快。不信?要不要试试?”
庄游心退后两步,敬谢不敏:“算了算了,别耽误事儿了,你赶紧去吧。”
问如来不忘叮嘱道:“我会尽快赶回来,要是美牙醒了,就说我去买材料,回来给她做桂花糖。”
说着,问如来把车推到走廊,刚跨上二八杠,车子像是离弦的箭,疾驰而去,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庄游心握着通讯器,此刻多人会谈里只剩祁枕戈一个人的信号,所以他那边的动静一下子清晰起来——只听那端有熙熙攘攘的人声,显然是在一个人很多的地方。
庄游心问道:“祁枕戈,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我在东巷。救援报告我刚刚已经在通讯器上写好了,现在84街区被炸了,只能用飞行艇上的发送器发给君皇秘书室。”
庄游心有些恍然,怪不得祁枕戈除了偶尔吵吵两句,一直默不作声,原来是在忙着拟救援报告。
他心里顿时生出几分钦佩,没想到祁枕戈气归气,但该做的事一件不落。
庄游心道:“你用ID卡和通讯器,能直接打开鲸鱼关界口。”
“不用了……”祁枕戈的声音顿了顿。
“什么?”
“这里原来的巷子全都消失了,鲸鱼关界口已经自己打开了,飞行艇都现形了,NO.9的人已经躲到这儿来了。”
“这怎么可能?”庄游心声音里满是不相信,“没人授权,鲸鱼关界口怎么会无缘无故开启。”
“我们顶多能打开来时的飞行艇,没有最高权限,根本不可能让所有飞行艇都显现。”
鲸鱼关界口自行开启,绝非寻常,难道是有人暗中相助?
庄游心突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道:“难道是逐刃已经收到消息,主动增援了?!还是说,还是有人在暗中操作?”
庄游心突然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