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如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眼镜道:“虽然我不明白你究竟想干什么,但要把‘千年蛊’引进你体内,没问题,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你能保证意识不失控吗?”
明由修咬着指关节,这个问题他就想过很多次了。
一旦他失去神志,不能毁掉东方假身上的千里眼和顺风耳,便是彻底的功亏一篑。
所以,他必须留好后手。
明由修对着手机沉声道:“郎僖,帮我个忙。”
“你说。”郎僖道。
猫猫说过,千里眼是高明的眼睛,顺风耳是高觉的耳朵。
高明和高觉,本是棋盘山上两棵再普通不过的桃树、柳树,几百年间,附近的山民把鸟兔鼠兽的尸体埋在树脚下,这两棵桃李树就这么用积少成多的灵石能源矿,误打误撞地修了人身,还各自觉醒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末那识能力。
可自从眼睛和耳朵被东方夺走后,高明高觉便失去了末那识,被迫打回原身,至今仍以树身盘踞在棋盘山上。
而棋盘山,就在第九浮游大陆!
只要郎僖能找到这两棵树,就算他失控,或许能找到其他的办法。
可难题在于,没有人知道棋盘山具体在哪里!
不久前,明由修曾跟鱼晓飞打听过,鱼晓飞说,“那不是传说吗?”
是的,毕竟连猫猫都不知道棋盘山的位置,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所以明由修是要让郎僖去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山上,找两棵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树……
明由修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你还记得几年前,我跟你讲过一个棋盘山成仙的故事吗?”
郎僖瞬间回应道:“桃树和柳树,高明和高觉?”
“没错,”明由修道,“我想让你帮我找到那两棵树。”
“好,找到之后怎么做?”明由修说一半就停了,郎僖听出了话里的留白,于是追问道。
明由修很清楚:这两棵桃李树如果用原来的方法修炼,再成人形少说也得几百年。
可是如今灵石能源矿稀缺,没办法直接供给桃李树用,但郎僖的末那识刚好是木系,如果能像之前催生梧桐树那样,用末那识帮他们重新破土化形,高明和高觉或许有办法夺回自己的耳目。
但他不能把这个筹划直接告诉郎僖,一旦被东方“知道”了,先一步赶往棋盘山,把桃李树连根拔起,砍成废柴,那就完了。
明由修只能隐晦暗示:“四年前的古树,还有刚才的梧桐树,你是怎么做的,找到桃李树后,照做就行。”
郎僖沉默了两秒,对明由修的弦外之音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郎僖几乎能肯定,明由修正在被什么人监视或者监听着,才不得已把话说得这么迂回。
郎僖道,“那棋盘山在哪儿?”
“不知道。”
郎僖深深吐出一口气,难怪你要把这件事交给我。
他是木系末那识,能与植物沟通,找植物“问路”,本就是他的专长。
“好,我知道了,”郎僖的身心分外沉稳,“还有别的交代吗?”
“没。”
“那我挂了。”通讯器一声轻响,郎僖果断地切断了信号。
“喂!郎僖——!”祁枕戈赶忙大喊,但频道号码已经退出了。
没头没脑的行为惹恼了一直一肚子邪火的祁枕戈:“什么意思?不打算管NO.9了吗?明由修!本来人手就不够,你现在还要郎僖去找一个,根本不知道在哪的山?!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嘛?!”
NO.9……
祁枕戈现在的质问,也是明由修众多疑问之一。
明由修想不通,既然东方要他来租界924室,让他做出“杀与不杀”的选择,又为什么要轰炸84街区,这不是它的处事风格。
反而更像是叶旃香的手笔——他的野心,他对逐刃的不满……
可明由修没时间细想,更没有精力回复祁枕戈的质问。
耳边响起尖锐刺耳的“咯吱咯吱”声,像是指甲故意剐蹭粗糙的黑板,听得明由修汗毛倒竖,后颈发麻。
那两具五花大绑、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蛊人,身体突然剧烈地扭曲、抽搐起来,两颊深深凹陷进去,又猛地鼓了起来,皮肤下细小的凸起疯狂蠕动着。
“饿…好饿……”混浊肮脏的眼睛猛然睁开,嘶哑的嗓音从他们无法合上的嘴角挤出来,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明由修眉头紧锁,心下一沉。
不对劲?问如来明明说话,蛊人至少还能撑一天,怎么会突然陷入强烈的饥饿。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骨血至少已经被蛊虫吃了一半了,再耽误下去,他们就没命了!
“嘭——”
突然,随着一声脆响,束缚他们的特制绳索崩裂开来,在空中留下两道白痕。
蛊人宗礼目标无比明确——这间屋子里唯一散发着鲜活生命气息的明由修!
宗礼干枯丑陋的手蜷缩成爪,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饿狼捕食一般,朝着明由修扑了过来,利爪直掏心口,动作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另一侧,白久见则张大嘴,看起来嘴角已经撕裂到了耳后,粘稠的唾液混合着暗红的血珠,从口中滴落。他弓起背脊,朝着明由修的脖颈撕啃咬来。
明由修侧身一闪,像是一只敏捷的猫,躲开了宗礼那致命的一爪。
锋利的指甲擦过明由修的脸颊,带起的劲风直接在脸上划出几道深深地血痕。,血珠瞬间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