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樾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宫殿,刚刚和环尔斯道别时,她明显很急切。痛苦让她变成今天这样,今天她的情绪已经处在一个临界点了,那份属于格瑞尔因的祝福礼物被拿在当事人手里,环尔斯应该会把它还回去。
既然各回各家,婚房自然就没人住了。
伊樾走进自己的房间,身边的侍从愣愣地看着他,他们停止打扫向他问好。
其实开门前伊樾以为环尔斯准备的惊喜应该在婚房。而现在,在他自己这一个月来才住了一次的房间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红色的玫瑰花瓣铺满在床上,空气中有香熏的气味。
伊樾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果然看到一个金发舞女,伊樾将帷幔扯下,黑着脸吩咐人将舞女送回去。待侍从一脸震惊慌里慌张地将舞女扶起,伊樾毫无防备看清了那张涂了秾丽妆容的脸。
“等等。”
他一把拉住脸色看着不对劲的人,嘴角不自然扯了下说道,“算了,将香薰和其他东西处理掉。”
薇路庭最近的动向放到明面上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公爵小姐疯狂地在找人,般百楼要带着安罗酩找个地方躲起来很容易。
因为没把人看好,所以人跑到他这里来了?王宫里没有伊樾信得过的人,他只能尽量联系般百楼。
法术连接那边般百楼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竟然连不上。
一分钟后,心里咯噔一下,伊樾联系杰利特也失败了。
结界?
伊樾对这舞女的衣服有些不忍直视,要不是他确认性别,可能会觉得这很合适。金边的裙摆,上半身厚重的挂饰和花边掩饰下的皮肤滚烫无比。
伊樾将舞女抱起,走到水池边丢了进去。“唔”安罗酩仰头叫出声,看到伊樾,警惕地埋在水中。
“怎么,这也没分开多久,不记得我了?”伊樾看安罗酩清醒一点,蹲在池边俯视池中的人,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般百楼又把你丢了,这都没保护好,你这是多招人恨啊。”
“看什么?你自己待一会降降温。”伊樾突然觉得不对劲,安罗酩的眼睛在变化。
安罗酩的眼神很冷漠,看伊樾向自己伸手,猛然出水张口咬上伊樾的手指。伊樾看见安罗酩琥珀色的瞳孔映出自己的脸,那圆圆的瞳仁缩进,变成看猎物一般的竖直。
他回过神来,趁机抓住安罗酩的手腕,安罗酩现在很不对劲,他必须带他出去看看,最好能找到般百楼。
“下口还挺重,什么时候会咬人了。”伊樾猝不及防被安罗酩拉进水池,又在肩膀挨了一口。
伊樾及时稳住重心,糟心地探过额头温度后将人捞起来,期间又被泼了一身水。把安罗酩放在沙发上,伊樾捂着伤口去走到一旁衣帽间拿了几件衣服放在人旁边。
伊樾仍不忘用法术联系般百楼,还是没有回复。他有点遗憾,制住安罗酩,将手指探进安罗酩口中,发现他虎牙的位置变尖了,上面还有新鲜的血迹。安罗酩肉眼可见变兴奋了,一个猛扑就要咬人。
“是薇路庭的人,那你还找什么身份,回来才是大麻烦。”这一刻,他什么也明白了,之前被忽悠着带人一块儿去探索丢失的记忆也成了个笑话。
薇路庭是个古老的国家,说难听点老古板太多了,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星绮伦亚用着方便的汽车,红加珊的轮船,以及如烟海的直升机,向来卖不到一件进薇路庭,神神叨叨的污染环境,违背祖先。自然不会让一个女人抢了他们的位置,报纸上隐晦表达过多次薇路庭政权交接的各种矛盾,最大的反对声音就是长老会。
虽然不清楚安罗酩在薇路庭王室扮演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薇路庭主城的那位绝不会让他回去。
这样一来,之前的追杀就情有可原了。
伊樾看了安罗酩半天,发现对方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你不会穿衣服?”伊樾皱眉问。
安罗酩挣扎着想咬伊樾,对方轻飘飘掰过他带着脸躲开后就坐的远远的。他也不说话,眼睛紧紧跟着伊樾的动作,小动物尝过血腥之后的精力无限旺盛。
当然,他看上去听不懂人话了。
伊樾这么想着,安罗酩说话了,他说:“血,你给我咬一口,好不好?”安罗酩努力了这么久都没挣脱,干脆换了个办法,必要时候安罗酩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你先把衣服换了,带你去个地方。”伊樾试图交流。
“给我你的血。”安罗酩没动。
“行,你坐着别动。”伊樾深吸一口气,离沙发还有两步距离,安罗酩缓缓坐起身,两手撑着沙发,眼睛死死盯着伊樾的脖子。
伊樾换过衣服了,原先的湿了个彻底。他现在穿着的淡蓝色丝绸,应该是领口的宝石吸引了安罗酩的注意力,总之一双手总是想把那颗东西抠下了。
等安罗酩以一种十分怨恨的眼神被拽着走的时候,伊樾察觉到他能建立微弱的法术联系了。
安罗酩在偷袭的时候把伊樾惹烦了,对方不客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然后绷着张脸把干衣服套在他头上,现场堪称老父亲教育早期叛逆青年模板。
“叮”
“什么事?我很好奇你联系我干什么。”
“呵,你那个乖乖巧巧的侄子呢?”
“我哪来的——嗯?你在哪!”那边传来女巫的尖叫声。
他们在小树林里接头,伊樾把安罗酩往外推推,没想到安罗酩就是黏着伊樾不撒手,还对般百楼龇牙。
看得出来般百楼心都要碎了,伊樾便帮她一把,他抓住安罗酩的下巴抬起来。月光下琥珀色的瞳仁皱缩,一片阴影落下,撑不住几秒很快就暴躁地要去咬伊樾的手。
“你看看这是什么情况。”伊樾按着安罗酩的肩膀,平静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