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是黑白的,节奏慢得像蜗牛爬,讲一个老画家在孤岛上画海浪的故事。沈逾白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平板处理邮件,眼角的余光却总被屏幕吸引——不是因为剧情,而是温星燃看得太专注,睫毛随着画面轻轻颤动,像是在替画里的海浪眨眼。
“这个镜头的构图,”温星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用了三分法,你看海天交界的线,正好在画面三分之一处。”
沈逾白抬眼,果然如他所说。他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记住了这些,只记得温星燃第一次给他讲“黄金分割”时,也是这样神采飞扬,手里拿着本杂志,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他脑子里。
“后面会切到画家的手。”沈逾白随口说,目光依旧落在平板上。
温星燃惊讶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沈逾白指尖一顿,才发现自己竟真的在看。他合起平板,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猜的。”
片子播到画家临终前,终于画出满意的海浪,镜头缓缓推近,最后定格在他沾满油彩的手背上——那里有块小小的疤痕,像片微型的海浪。温星燃忽然叹了口气:“我以前拍写真,总想着要‘完美’,连毛孔都要修掉,现在才觉得,疤痕和瑕疵,才是故事啊。”
沈逾白想起他锁骨上的小疤——是拍外景时被树枝划的,当时他还发了脾气,说“破相了要赔偿”,现在却总在穿低领衣服时,故意露出那点痕迹。
“你的疤痕,”沈逾白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锁骨的位置,“比任何勋章都好看。”
温星燃的耳尖红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就你会说。”
片子结束时,雪已经停了。窗外的世界一片洁白,路灯的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温柔的光晕。沈逾白起身煮了两碗姜汤,加了红糖,甜丝丝的带着点辣。
“明天去看画展?”他问,把碗递过去。
“好啊。”温星燃眼睛亮了亮,“你不是说看不懂抽象画吗?”
“但你喜欢。”沈逾白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明天会出太阳”,“你讲给我听,我就懂了。”
温星燃看着他,忽然觉得,所谓“磨合”,从来都不是谁改变谁,而是我愿意走进你的世界,你也愿意迁就我的习惯。就像他学会了在沈逾白工作时,悄悄把温牛奶放在桌角;就像沈逾白记得他看电影时喜欢吃焦糖味的爆米花,每次都会提前买好。
夜深了,两人窝在沙发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落雪声。温星燃的头靠在沈逾白肩上,手里翻着白天没看完的诗集,沈逾白则在看他随手画的账本,时不时指着某个笑脸问“这笔钱买了什么故事”。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音符,谱写出最平淡也最动人的旋律。
日子还长,他们的磨合,才刚刚开始。但没关系,只要身边是彼此,再琐碎的烟火,也能酿成最甜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