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吻。”她说。

迪克还没反应过来：“嗯？”

夏洛特靠在哥哥肩膀上，伸手摆弄他的手指：“我说，约会应该有一个吻。”

她能明显地感觉迪克的身体瞬间僵住，那股暖烘烘的树液味更明显了，随着体温骤然上升而带来类似甜香的气味，在她鼻尖萦绕。

夏洛特抬起头，看着他。

迪克磕磕巴巴起来：“可是，约会不就是……而且我们……夏利！但是吻不应该……”

他前言不搭后语，眼睛明亮却不住眨着，鼻梁上滑下一滴汗珠，从鼻翼到唇角，然后滑下去。

于是夏洛特做了件她认为很正确的事。她坐在迪克对面，双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推向地毯，仰倒在地。

地毯很柔软，还扔了三两个抱枕在上面，迪克躺下时只感觉世界被放平在他眼里，夏洛特的手成了最无可抵挡之物，将他轻飘飘按在地上，完全没有挣扎的想法。

夏洛特凑过去，双手捧起哥哥的脸，眼睛对着眼睛，认真注视他。

“你的衬衣很衬你的眼睛。”她说。

“谢谢？”迪克不知道还能回复什么。

夏洛特的视线从他的眼眸落到鼻梁，在落到嘴唇。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怎样亲吻才最完美，怎样贴上去才会最舒适。

迪克在她的注视下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终于控制着自己的大脑说出话：“我觉得我们不该亲吻，因为我们是兄……”

夏洛特不愿意听他家人啊兄妹啊之类的废话，她侧了侧脸，确保自己的鼻梁不会鲁莽地与他的撞在一起，然后快速贴了上去。

啵。很轻微的一声，夏洛特在嘴唇触碰到迪克的唇瓣不到一秒后就离开了他，留下啵的一声，像玻璃罐的碳酸饮料被撬开瓶盖时发出的清脆声音。

迪克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3.

别误会，夏洛特当然不会只索取这一个小小的、堪称幼儿园式的亲吻。她离开迪克的唇瓣，歪歪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才较真地说：“你的嘴唇很干燥。”

迪克的脸更烫了。他庆幸现在是深夜，没人能看到他到底有多狼狈，但夏洛特一本正经的态度又让他想笑，于是，在他刚露出笑容的下一秒，夏洛特的第二个吻贴了上来。

这次的时间长了些，像在做一次实验。初夏的夜晚并不炎热，迪克的后颈却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的心跳从夏洛特坐在她对面开始就没有慢下来过，但在此刻，那颗年轻的心脏跳动得像要蹦出他的胸膛，直接飞向夏洛特。

夏洛特闭上眼睛，试探性地轻咬哥哥的下唇。他的嘴唇柔软干燥，嘴角总是翘起，下唇比上唇厚一些，是漂亮的玫瑰色。她毫无章法地啃咬两下，又兴致盎然地松开，无师自通般安抚地伸出舌尖舔舔他被咬的下唇，又印上一个纯粹的吻。

迪克几乎在夏洛特第三次贴上来时有了动作。他微微仰头，允许妹妹用更便捷的方式碰到他的嘴唇，又伸手，手掌贴在她的小臂上，察觉到自己滚烫的体温。

他凑近了些，主动亲亲她的上唇，又像小动物似的用鼻梁蹭蹭她的鼻梁，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他们的眼睫毛搅在一起，像混乱的森林里相互攀援生长的树木，一刻不停地朝对方探去。

夏洛特并没有惊讶于迪克的主动出击，但实话实说，他的吻法实在孩子气。

他从亲吻她的嘴唇变为亲吻鼻梁，再然后是亲眼睛、额头和脸颊，最后就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匆匆回到嘴唇，像亲吻圣徒雕像那样，只是单纯又圣洁地用唇瓣触碰她的唇瓣，偶尔亲昵地咬一咬，再紧张地贴上去，要不就是吸气声和频率失调的喘气，更像在母狮窝里互相嬉闹的幼狮，而不是约会中的男孩亲吻女孩。

夏洛特咕哝了一声，大概在说“你的吻技很烂”。

迪克忍不住笑出声，停下乱七八糟的亲吻。他的双手按在夏洛特脸颊上，轻轻抚摸，再将额头贴上她的额头，闭眼，调整自己的呼吸。

“所以这就是我们约会的吻？”过了一会儿，在哥哥轻柔的安抚下，夏洛特小声说。

迪克叹了口气：“是的，这就是我们约会的吻，夏利。”

“它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夏洛特承认，“这感觉更像我们在互相不熟悉地啃咬对方的嘴唇。”

“嗯哼，似乎确实这样。”

夏洛特从哥哥的怀抱里直起身，注视着他的脸。

有趣的是，迪克脸上原本腼腆的红晕消失了，他看上去简直神色如常，除了衬衣领被拉开，头发凌乱了些，嘴唇可疑地泛红，除此之外，他简直不像刚才被亲了一下就大脑宕机的理查德·格雷森。

夏洛特盯着他看了会儿，直到他不安地动了动：“怎么了？”

“你好像很……”夏洛特斟酌着用词，“很喜欢？”

“我！我……”迪克耳朵上刚刚消退的红晕火速蔓延回来，在夏洛特的注视下，他移开视线，自暴自弃地承认，“好吧，我确实很喜欢。”

好了，他已经在为自己考虑该选哪座被布鲁斯放逐的城市了。

夏洛特若有所思：“但你吻技真的很烂。”

迪克闭了闭眼，再睁开：“是的，我吻技很烂。”

“但你的嘴唇很软。”夏洛特点评，“我想我大概很喜欢。”

迪克没有说话。他的心脏砰砰跳动，最终只是控制不住地翘起嘴角：“嗯。”

夏洛特站了起来。迪克还坐在原地，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他记得八岁那年，他也这样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