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所以，一个吻，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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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六岁的夏日午后，夏洛特·韦恩找到正在香樟树下看书的迪克，直截了当邀请他约会。是的，她当然将三年前的情感抛之脑后，但这并不影响她再邀请一位英俊漂亮的同龄男孩，对吧？

即使这位幸运的男孩是她的哥哥，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夏洛特甚至没有为这层身份多思考一秒。

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年龄差只有几个月，从八岁起一直亲密无间地长大，并且都有相似的品味，相匹配的外貌——这简直是青春期约会对象的最完美配置。

十六岁是个浪漫的年龄，至少，在夏洛特看来是这样的。而浪漫的年龄需要做点浪漫的事，比如——

“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邀请我约会，夏利。”迪克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起码，约会应该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做的事。”

夏洛特直指重点：“你不喜欢我？”

“什么？啊，该死，我是说……”

“你喜欢我。”

迪克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叹了口气，似乎对她无可奈何：“是的，是的，我喜欢你，夏洛特。但是夏利，你知道吗，这种喜欢是家人的——”

夏洛特才不管他正在为“我喜欢你”这句话找什么补，只是昂昂下巴，觉得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既然你也喜欢我，那就应该答应我的约会。”

迪克被噎了一下：“这不一样，夏利。”

夏洛特不愿意和他耐心讨论“喜欢”究竟有多少种不一样，她只是像赦免骑士的公主那样微抬下巴，又问了一遍：“所以，你要和我约会吗？”

初夏的风是温和的。它吹动香樟树叶，在午后发出足以催眠最强硬的人的沙沙声。韦恩庄园拥有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草坪，而草坪最东边的这棵香樟树是兄妹俩的最爱。

现在，那股夏日的风又在吹动了，它掀起树叶，于是斑驳的绿色在柔软的光线下影影绰绰，像迪克此刻的心脏。

迪克当然知道自己应该说“不，夏洛特，这是不对的”，但很遗憾，他没有说出来。

他看着夏洛特灰蓝色的眼睛，那双和布鲁斯完全不一样，却带着布鲁斯的锐气的眼睛。她的眼睛总是傲气地眯起，但在他身边时，又放松地垂下。

每当她毫不在意地随口说“我喜欢你，迪克”时，那双眼睛总会先眨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看向他，就像他从出生起就应该爱着她。

夏洛特见他没有回答，耸耸肩：“好吧。”

她干脆地转身，但在下一秒被迪克握住了小臂。

“可以。”迪克说，但脸颊、鼻头，连带着脖颈都红起来，“我说，可以，夏利。”

夏洛特回过头，歪了歪脑袋。

2.

很快，夏洛特意识到一件堪称无趣的事。

那就是，她和迪克的“约会”，和他们每天的相处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是坐在一张餐桌旁吃饭，同样是肩膀挨着肩膀读书，同样是靠在一起看电影，同样是在湖边野餐，同样是在露台看星星——甚至，约会对象也许不会在森林里徒步时问她“夏利，要我背你吗”，而作为哥哥的迪克·格雷森却会。

这可有些令夏洛特泄气。

“约会都是这样的吗？”夏洛特躺在露台铺好的绒毛地毯上，自言自语，“共进晚餐、一起看电影、散步、看星星……我们每天都可以做这些事。”

迪克还在调整天文望远镜的角度，闻言笑起来。为了夏利所谓的“约会”，他今天穿了一件矢车菊蓝的衬衣，系了领带——一个漂亮的温莎结，头发也认真打理过，露出柔和俊美的五官，头一次像个成年人那样展示自己。

夏洛特显然很喜欢他今天的模样。在“约会”过程中，她时不时就会停下动作，坦坦荡荡盯着他看，甚至上手好奇地抚摸他的头发。

每当这时，迪克的眼睛就会疯狂眨动，眼睫毛一次又一次拍打在她的掌心。夏洛特并不反感这种触觉，相反，她又伸手碰碰他的睫毛，它们像两只疯狂飞舞的蝴蝶，在她手心撞来撞去。

“夏利，你……”

“我们在约会，迪克。”夏洛特会这样说，一脸实验性质的严肃，“我有权利。”

于是迪克会深吸一口气，任由妹妹像摆弄洋娃娃一样好奇地摸索他。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布鲁斯如同大部多时间一样，忙于工作和夜间工作，一整个白天只有在早餐桌上和他们匆匆见了一面，其他时候都不在庄园。此时，年轻的黑暗骑士大概正在蝙蝠洞内，等待养子“忙完自己的事”后换上罗宾的制服与他一同夜巡。

迪克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告诉布鲁斯他今天和自己的妹妹约会了，但他已经能预料到，当他说出这几个字时，布鲁斯大概已经跌坐在座椅上开始思考如何将他绳之以法。

想到这里，迪克忧虑又甜蜜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经过了变声期，现在的嗓音比十三岁低了很多，却仍然保留着少年气的上扬音调。

夏洛特听着他的声音，突然想起一件事。

亲吻。

约会当然也可以有一个吻，对吧？和喜欢的人约会到离别时分，一个轻轻的、饱含珍重的吻，会成为整场约会最完美的句号。

迪克已经调好望远镜，披着薄毯走过来。他坐在她身边，像这么多年来每一次和她一起看星星那样，和她肩挨着肩，腿并着腿，甚至将自己的薄毯分给她一半。

迪克的身体热烘烘的，带着今早刻意喷的淡淡的古龙水气息，但在薄薄的香水味之下，他自身暖洋洋的树液味从没有消失。夏洛特对这个味道熟悉到几乎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他在哪，索性偏过脑袋，将脸支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