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却堪堪传进每个人的耳里,今夏登时红透了脸,结结巴巴地摆手摇头:“不不不。。。珞姐姐。。。我。。。我没有。。。”
陆绎也是一脸诧异地低头去看沈珞,只见着她仰着脸朝他笑,眼睛却是混沌:“绎哥哥的官服名为飞鱼服,今夏剪的,可不就是哥哥么?”
旁的几个人顿时一脸了然地瞧着今夏,竟将她瞧得心慌气燥,半天说不清楚,只能把手上的剪子一丢,跺着脚转身便跑得没影了。
陆绎仔细瞧了沈珞半晌,终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握住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你醉了。”
一旁的谢霄早就去追今夏去了,上官曦觉察出二人之间的气氛,付了剪纸的钱后拉着杨岳便走了。陆绎也不去管他们,只是瞧着沈珞不挪眼。
她依旧是平日里的样子,只不过眼神中多了一丝迷蒙,瞧着不似往常那般机敏深沉,倒更像是年幼时不谙世事的样子。
倘若不是醉了,方才她又怎会如此直白地戳穿今夏的心事?
可偏偏她却不自知:“我怎会喝醉?那三五杯酒,我还是吃得的。”
“三五杯?”陆绎挑眉,忍着笑意提醒道:“来来回回敬着,你可拢共喝了十一杯。”
“这么些么?我竟不记得了。”沈珞自是信他,却颇为懊恼地敲了敲脑袋。
陆绎见了赶紧拦住,将她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温声劝道:“莫要敲了,若是头疼便回去歇着。”
沈珞应声停下,却是晃着脑袋笑起来。“不回去!”她抽回手,转身便朝着湖边回廊走去,陆绎紧跟在后头护着,抓着她的手肘不敢放,生怕一不留神她便摔了。
可沈珞虽是有些迷糊,但也不至于走不稳,只不过步伐比起往常要慢了一些。
两人便这般搀扶着,直走到了回廊尽头处的青石阶前,沈珞瞧见旁边有卖水灯的,兴致盎然地买了两盏,非要拉着陆绎下了台阶去放。陆绎依着她小心地拉着她将两盏水灯点了放入湖水中,沈珞揽着衣袖俯身轻拨着湖面好让那水灯漾得再远些。
扬州自古便有放水灯祈福的习俗,如今湖边游人众多,水中更是挤挤攘攘,摇曳的烛火在纸折的莲花座中燃着,星星点点的倒像是映着天上的云河。水波带着他们放的两盏水灯一层一层地晃出去,很快便与旁人的交汇在一处。
沈珞不愿走,陆绎便拉着她在青石阶上坐下,望着那星星零零的烛火出神,恍惚间又想起少年时的事来。
那时他方擢升为经历,却常因密诏出城办案,有次他因受伤身上染了血,在城外的护城河边便停马休憩,可沈珞就等他不回,便出来寻他。那夜两人在护城河边坐了许久,待身上的血水洗干净,腥气散去了方才回府。
那之后,只要他晚归,沈珞便会在护城河边等着他,两人常在河边一坐便是良久,只等着心意沉淀下来了才回去。
“绎哥哥,”见陆绎出了神,沈珞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绎哥哥与我在一处,却是在想些什么?莫不是在想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