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的身影没入夜色后,尘子星对着空酒杯发了会儿呆,忽然从怀里摸出个旧布包。
布包磨得发白,里面是半块咬过的桂花糖糕,糖霜都化了些,却被仔细地用油纸裹着。
“这是……”砚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尘子星差点把布包甩出去。
“你、你怎么还没走?!”
砚舟的目光落在那半块糖糕上,眸色沉了沉:“这是阿翠师姐十二岁那年,偷偷给你留的。”
尘子星动作一僵,指尖抚过布包的纹路,声音低了下去:“那年揽月仙山遭了妖患……师父把我和风露塞进密道时,是师姐顶着山门的结界,给我们塞了这个……”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她跟我们说‘别怕,师姐给你们守着’,可我们再出来时……山门的梅树都被血染透了,师姐她……”
砚舟沉默地听着,想起方才阿翠递“静心露”时,指尖那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来那看似无波的静水之下,藏着如此深的伤口。
三日前,揽月仙山·阿翠的记忆碎片
六岁的阿翠蹲在药圃里,给刚移栽的兰草浇水。
风露师兄不知从哪儿摘了把野山楂,塞了颗最红的到她手里:“师姐,甜!”
她刚想笑,就见尘子星“啪”地摔在泥地里,新换的道袍溅满了土。他却顾不上哭,举着支断了茎的朱顶红跑过来:“师姐!送你!”
阿翠看着那支花,又看看两个小师弟脏兮兮的脸,忍不住弯了弯眼。
那时的山风很暖,梅树的花苞缀满枝头,师父坐在廊下看书,说“阿翠是最稳当的孩子,将来定能护住这一脉”。
她信了。
直到那天,黑风卷着妖雾漫过山门。
她把尘子星和风露推进密道时,最小的风露拉着她的衣角哭:“师姐一起走!”
阿翠摸了摸他的头,把那支断了茎的朱顶红塞进他怀里:“师姐要去给你们摘更好看的花,乖,等花开了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