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残本的第七天,沈明宇果然发难了。他在业内微信群里发了消息,说林软修复《金石录》残本“技艺不精,毁了文物”,还说要在博物馆举办公开演示会,让林软现场修复,要是修不好,就要求基金公开宋代手稿的鉴定报告,质疑手稿是伪造的。
“他这是逼我们公开‘软氏技法’。”林软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眉头皱起来,“‘金箔补纸’和‘淡墨晕染’是爷爷传下来的独门技法,公开了怕被人学去乱用,可要是不公开,他就会一直诋毁爷爷。”
陆时衍把她的手机拿开,语气坚定:“公开,但是我们说了算。演示会就按他说的办,你现场演示技法,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古籍修复匠心,也让大家看看,沈明宇是怎么耍手段的。”
他拿起电话,给老馆长打了过去:“馆长,演示会我们同意办,但是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现场提供两份澄心堂纸,一份加了油脂,一份没加;第二,让沈氏的助理也到场;第三,邀请业内所有专家,做见证。”
老馆长立刻答应:“没问题,我这就安排——时衍,你们放心,软软的技术我们都信,沈明宇翻不了天。”
演示会定在三天后。这三天里,林软每天都在工作室练习演示内容,陆时衍帮她准备材料:加了油脂的水、没加的水,两张一模一样的澄心堂纸,还有爷爷传的狼毫笔和仿冒的梅花标记颜料。苏晓也来帮忙,帮她记笔记、练台词,生怕她现场紧张。
演示会当天,博物馆的会议室坐满了人。沈明宇坐在第一排,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身边跟着他的助理——就是那天碰过林软水盂的人。林软抱着残本和工具,走到台上,陆时衍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检测报告和监控录像。
“各位老师,今天我现场演示‘淡墨晕染’技法,顺便澄清一下沈总说的‘毁了文物’的说法。”林软的声音很稳,她先拿出两张澄心堂纸,放在展示台上,“左边这张纸,我用了加了油脂的水;右边这张,用的是老巷的井水,和我修复残本时用的水一样。”
她拿起墨锭,在两个水盂里分别磨墨,动作流畅:“大家看,加了油脂的水里,墨磨出来是浮在表面的,颜色发黑;没加油脂的水里,墨是沉在水底的,颜色淡而匀。”她用狼毫笔分别蘸了两种墨,在纸上各画了一笔——左边的墨立刻晕开,变成了深黑色的团块;右边的墨慢慢晕染,颜色均匀,和纸页融合在一起。
“这就是沈总说的‘毁了文物’的原因。”林软拿起检测报告,对着话筒说,“这是我委托第三方机构做的检测,残本修复时用的水里,含有沈氏化工厂生产的工业油脂,这种油脂会让墨色失控,还会腐蚀纸页——而加油脂的人,就是沈总的助理。”
她指着沈明宇身边的助理:“那天你在我工作室,趁苏晓不注意,往我的水盂里加了油脂,对吗?我工作室的监控录下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助理脸色瞬间白了,想躲,却被沈明宇按住。沈明宇站起来,语气强硬:“林小姐,你别血口喷人!我助理只是去送资料,怎么会加油脂?再说,你那残本上的梅花标记,和你的‘软氏标记’一模一样,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画的,想伪造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