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关亦按了按手边的铃,店员走过来。
“点什么?”,店员语气冷淡。
虽然带着黑色口罩和黑色棒球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但关山能看出,店员生气了。
帽子下面掩住的可能是深深皱起的眉头,白净的脸上估计只剩下鄙夷的神情了。
挺好玩的。
关亦过于紧张,以至于忽略了身边服务员的态度。
他不知道关山会怎么对付他,脑海中飘出很多他不敢深想的结果。
菜单花里胡哨,上面的字他是一个都看不进去,心烦,对着店员道:“和他一样。”
店员也没回答他,直接把饱受折磨的菜单从他手里面抽走,大步流星走了。
没反应过来,但关亦隐隐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丝恶意。
关山看店员走得毫不留情,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小店员脾气倒是不小。
“叮铃—”,店里又来了一位客人,牵了只狗。
是萨摩耶,通体雪白,很大一只。
牵着它的是一个衣着奢华的女人,带着墨镜,画着红唇,虽然看不到全脸,但却让人觉得一定是个美人。
关亦回头看,眼睛却挪不开了。
女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切”了一声,走到旁边桌子坐下了。
关亦缩了缩脖子。
女人按铃,店员走过去,问:“女士,需要点什么?”
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关亦越想越不对劲,就要起身上前找人理论。
也不是理论,纯粹是想找人干架。今天莫名其妙地惹了一肚子火。
“关亦,你不用紧张。”,关山开口,关亦闻言一屁股摔回椅子上。
“谁紧张了?!”,关亦大声道,唾沫星子乱飞。
关山嫌恶地看了眼被弄脏的咖啡,沉声说道:“你爸没教你什么是礼貌吗?”
关山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明明和关亦是同辈,却在俯视他。
轻而易举。
关亦本怒不可遏,想到什么,又笑了声,道:“我爸是没教,但我有妈,你有吗?我妈可没死。”
“呯铃—”,身后响起一阵声响。
是杯子砸碎了,咖啡的香味疯狂溢出。
店员慌忙蹲下收拾那堆碎片,起身时对上关山的眼神,匆忙低头,什么也没说就抱着托盘跑去去后厨了。
刚才关山是笑着的,但偏偏眼神里却冒出了一丝寒意。
“汪汪—汪汪汪—”,刚刚杯子摔碎把那只巨大的萨摩耶吓到了。
“嘘!”,女人摸了摸狗狗的头,说道:“别吵人。”
萨摩耶很听话,很快就不叫了。关山看了眼,又收回视线,对关亦说:“嗯,你有妈。”
声音淡淡,好像在说一个无足轻重的物件。
“不愧是你,够冷血。”,关亦没想到关山是这种反应,嘲讽道。
“汪汪—”
“说吧,你约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关亦小动作不断,一会挠挠头,一会摸摸脸,像是椅子上着了火在烧他的屁股。
“汪汪—汪”
“我艹你选的什么鬼地方?连狗都让进?”
“汪汪汪汪汪—”
关山没说话,看向那只天真无邪的萨摩耶,正伸着舌头向他们这边笑。
看来它今天心情不错。
关亦额头冒汗,就要压不住情绪,冲上前把狗赶出去。
女人摸了摸萨摩耶的脖子,教育说:“在店里不要出声。”
语气轻轻,几乎要听不见。
“不然大家会觉得这狗真没素质。”
这一句倒是掷地有声。
……
“咖啡。”,店员放下咖啡,悄悄看了眼关山,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尽管帽子盖住他的眼睛,但关山还是能够隐隐察觉到刚刚的店员看了自己一眼。
不是无意识的,而是装作不经意的,也可能是觉得有帽子挡着不会被发现,试探地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很快便挪开了。
“女士,您的橙汁。”,过了一会儿,店员端了一杯橙汁稳稳地放到女人面前。
关山看着店员的背影,然后转移视线,隔空逗了逗女人身边那只看起来很高兴的萨摩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