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让理智者糊涂,暴戾者柔情。
第二天早上阿芙琳是被吻醒的。
像雨点般的吻落下来,落在脸颊上、唇瓣上以及唇角。她逐渐从黑暗中苏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毋庸置疑,是塞巴斯蒂安。
见她醒来,他的吻并没有停止,反而加深了些许,他的手穿入她颈侧散落的金色发丝,轻轻托住她的后脑,让她无法逃避。
阿芙琳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睡眠带来的迷糊被瞬间驱散,理智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彻底清醒。她要本能地偏头躲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但就在准备推开的前一秒,她硬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
扮演。记住你在扮演。
内心一个冰冷的声音厉声提醒。昨夜“害怕打雷”的脆弱少女,在今晨醒来,面对“监护人”的亲昵,应该是什么反应?激烈的反抗显然不符合她正在铺设的“屈服”之路。但全然的顺从又显得虚假。
她选择了中间路线。
她没有回应他的吻,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索取,蓝灰色的眼睛睁着,里面带着初醒的迷茫和……被他捕捉到的、迅速掩饰起来的惊慌与无措,仿佛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她的顺从(哪怕是表面的)似乎取悦了他。他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晨吻,稍稍退开,但手臂依旧环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弄着她的发梢。
“睡得好吗?”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
阿芙琳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轻轻“嗯”了一声。她试图向被子深处缩一缩,营造出害羞和想要躲避的姿态。
塞巴斯蒂笑了一声,他没有允许她逃离,反而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
他并没有立刻起床的意思,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温存。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逐渐明亮起来,在床笫间投下温暖的光斑。他开始漫无边际地说话,内容与战争、审讯、权力无关。他提及柏林郊外森林里的清晨,提及他童年时饲养过的一只最终飞走的猎鹰,甚至提及某种维也纳咖啡的特殊烘焙方法。
这陌生的、近乎闲话家常的塞巴斯蒂安,比那个冷酷的盖世太保军官更让阿芙琳感到心惊。她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在他停顿看向她时,给出一个简短的回应或一个模糊的微笑。她必须让他相信,她正在逐渐卸下心防,开始接纳他的世界,哪怕只是一角。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她眉毛的轮廓,然后是鼻梁,最后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你很美,阿芙琳。”
他说道。
“尤其是在这此刻,安静地在我怀里。”
阿芙琳感到胃部一阵抽搐。她强迫自己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看起来不那么空洞,甚至试图往情绪里注入点被夸赞后应有的细微波动。
“谢谢。”
她轻声说。他似乎满意了。又凝视了她片刻,才终于松开她,起身下床。随着他的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温暖的假象也随之消散,阿芙琳暗自松了口气,感觉像是结束了场耗尽心力的演出。
“今天我会晚些回来。”
他系着扣子,背对着她说。
“你可以去书房找些书看,或者……让女仆陪你到楼下花园走走。”这是他自软禁以来,第一次允许她离开公寓内部。
阿芙琳心中一动。这是进展,是她顺从换来的微小回报,也是未来可能更大的活动空间的试探。
“好。”
她依旧简单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