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的灯火才熄,长安城就迎来了一场倒春寒。贞观二十七年的二月,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分。
这日清晨,柳宝儿刚到大通柜坊,就察觉气氛不对。伙计们聚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她来了才慌忙散开。
"出什么事了?"她问迎上来的胡六。
胡六面色凝重:"东家,昨夜西市有三家柜坊同时歇业了。"
柳宝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哪三家?"
"永通、昌盛、还有...郑氏柜坊。"
最后这个名字让柳宝儿抬起头来。郑氏柜坊是荥阳郑家在长安的重要产业,突然歇业绝非寻常。
"可知道缘由?"
"听说是一夜之间,所有存钱的商户都去兑钱,库银被取空了。"
柳宝儿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这三家柜坊的倒闭绝非偶然,更像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
"去查查,最近市面上有什么风声。"
消息很快传来: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说各大柜坊的存银早已被挪用作其他投资,根本无力兑付。更麻烦的是,这个谣言并非空穴来风——确实有不少柜坊将存银用于盐引、丝帛等生意。
"东家,咱们要不要也收紧兑付?"账房请示道,"今日来兑钱的人比平日多了三成。"
柳宝儿沉思片刻,摇头:"不,照常兑付。传令各分号,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兑付。"
"可是..."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她走到资金流转图前,指尖在几个关键节点划过。大通柜坊的存银确实有一部分用于投资,但她始终严守底线,预留了足够的兑付准备金。这是她从创立之初就立下的规矩,如今看来,竟是未雨绸缪。
午后,崔九郎从洛阳匆匆赶回。他连披风都来不及解,就直接来到柳宝儿的书房。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他神色凝重,"洛阳也有五家柜坊倒闭,现在整个河南道的商界都在恐慌。"
"查到源头了吗?"
"所有线索都指向太原王氏。"崔九郎冷笑,"他们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不再正面交锋,改用这种阴损手段。"
柳宝儿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王氏这一招确实狠辣,利用人们对金融体系的恐慌,想要从根本上动摇大通柜坊的信用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