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杨光军为主要策划者,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和班上其他五六个男生,拿了蛇皮袋子,在一个无人的路口伏击了已经退休的物理老师。
那老师刚刚从广场跳完交谊舞,哼着小曲,正自得的回味着刚才自己的舞步,以及新近找到的年轻舞伴的曼妙身姿,突然几个年轻人用蛇皮袋子从后面套住他的头,不问三七二十一,一顿拳打脚踢狂拽乱踹,前后不过一两分钟,听到老师猪一样的嚎叫声,他们才集体散去。
听说那个老师多处骨折,在床上躺了好久,以后再没去过广场跳舞。
几个男生勇敢的做了自己觉得对的事情,虽然腊月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们心里觉得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同学,对得起自己男性的担当。
那件事情恐怕是内向木纳的杨光军长那么大做过的最疯狂最爷们的事情了。发泄了心中的压抑,伸张了正义,但是这件事情在每个少年心里的阴影几乎是终生的。
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辣手摧花更残忍的事情?
这件尘封在心底的往事,让杨光军想想都冒冷汗。何璐肯定是遇到了同样的或者相似的问题,才会这么突然的离开,而且不让朋友娜娜透露任何消息,她爸爸又刚好两三天没有上班,一定是处理事情,然后安抚何璐。也只有发生这种事情,家人和朋友会出于对何璐的保护,封锁一切消息。
杨光军就像福尔摩斯一样,严密的推理着,自己也在这严密的推理中害怕着,担心着,思念着。
人只有在最敏感的事情上才会多思,脑洞才会开的这么大,自己才会自我沉浸自我投射般卖力的扮演角色。
十五
杨光军当然是想多了。
何璐父亲和医生的建议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个病情,据说这种病带有一定的传染性,毕竟以后还是要继续上学,再以后还是要结婚生子,最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销声匿迹然后引起班级和同学的猜测和传言,总比他们知道真相后的排斥和歧视好一些。
当何璐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之后,养病的日子变得异常的坦然和平和。西京医院的专家给她开了很多药,都是抑制每天都在复制中的病毒的药。
谨遵医嘱。
何璐按时按量吃药,按时按点休息,不激动,不生气,不熬夜,不吸烟,不喝酒,不做剧烈运动,适量散散步,做做有氧运动。她觉得自己简直提前进入到了老年退休生活。
父亲则给于了何璐足够的爱和安全感。不用言语安慰她,而是每天在网上开始研究病理,接着研究健康食谱,看看夏季适合吃什么,吃什么对何璐的病有好处,什么食物会加重病情,短短的十几天,父亲几乎成了半个养生专家,用自己的积极乐观陪着女儿,给女儿以力量。
何璐每天休养着,总算有大把时间看自己喜欢的小说了。一部接一部读着,日子倒也难得的宁静充实。
娜娜是何璐养病期间定期来看她。每次娜娜来都会告诉何璐学校新近发生的事情,聊聊自己临考的心情,八卦一下哪位老师的怪异和丑态,打趣一下杨光军的焦灼,吐槽一下北北搞不清状况的海誓山盟。
“娜娜,你告诉璐璐,无论她怎样了,无论她生了多么严重的病,我秦北北都会永远站在她身边,永远支持她,爱她,只要她一声召唤!”
北北说的很真诚,很动情
“你才有病呢!谁告诉你璐璐生病了?你有病!”
娜娜有些惊讶于他的敏感。
“我也只是猜测,你不告诉我,璐璐也是不告而别,我想,她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我不追问,但是就是请你告诉她,我真的会一直支持她爱护她的。”
“哎,哥们,你还是先爱护好自己吧。你以为你是耶稣啊,璐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操这份心。”
娜娜给何璐情景再现着北北的痴傻,边学边笑。
“你也别这么寒碜人家,娃是个好娃,就是有时有些拎不清,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劲劲儿的感觉,让人既生气又觉得好玩。”
何璐心里有些感动北北对自己的惦念。
“你这会儿又装菩萨。平时对人家最凶还不是你?感动了?”
“哪里有什么感动?我就是客观的评价一下。不过,这些天的闭关,真是也悟出了一些小小的道理,我过去半年多对他是有些你说的暧昧,好吧,原谅我一颗少女的虚荣心。”
“终于承认了。还有,杨光军,自从你回家后,这孩子真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下子蔫儿了,特别明显,平时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总有一种乐观向上的精气神儿,那天他问我你咋不见了,我没告诉他,之后,他简直变了一个人。”
“这个人真是奇怪,说真的,我们虽然同班两年,但是几乎没有交集,现在这么说着他,除了想到他带着一副墨镜儿在后面装盲人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但是,你说他这么念念不忘,搞得好莫名其妙。”
“有句话叫做,我爱你,与你无关。有没有一些感动?”
“动人?哦,我觉得还挺瘆人的。”
何璐一副不解、不屑的表情。
“好了,不管咋样,人家要死要活也不会影响到你的啥,你就安心养病啊。明天就要高考了,我紧张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