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不知什么东西跟着“突突”加速,重得像要撞破肋骨。
他猛地抬起眼帘,将她的手顺势打下去,皱眉道:“你做什么?”
她没有说话,沉默着反捂住自己的胸腔,一片平静,没有任何跳动起舞声。
“原来心跳声是这样的。”她自言自语道。
“你刚刚一瞬间心跳的好快,你在紧张吗?”薰禾偏头不解。
他被她这句话彻底哽住了,冷哼一声,“神无,我们走!”
“等一下!”熏禾再次拉住了他。
“你又做什么?”他有些不耐烦了。
她跑到柜子跟前,在里面随手找了件雪白的衣服盖在神无头上,并拢了拢:“这两天城内风太大了,你天天穿这么多,怎么给孩子穿这么少。”
说着,她还用眼神谴责了眼他。
奈落靠在门前,将一切看在眼底,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嗤,那笑声又冷又淡,“她是妖,根本不需要……”
“妖不会冷?”薰禾直接打断了他。
“还是说妖……不会痛?”
奈落皱眉看着她,盯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指尖蜷了蜷又松开。
神无终于有了反应,她抬头盯着薰禾,抱着镜子的手仿佛感受到了衣服上残留的热度和熏香。
忍无可忍后,奈落直接将神无强行带走了。
突然。
一阵风席卷而来,吹开了神无披肩的衣服。
她抬头望向蒙尘的天际,粉红羽毛飘落于眼前,从上面走下来个美艳女人,尖尖的耳朵,赤红的瞳色,浑身散发着妖艳和魅力。
她手持扇子漫不经心地挥了两下,看了看神无,又瞥了眼后面的偏殿,神情有些疑惑,“奈落不是不让我们踏足那里吗?你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随即她好似想到了什么,有些幸灾乐祸,悄眯眯好奇地伏身问道:“哎!你告诉我,里面有什么?”
神无不言,默默地将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忽然道:“一个人类女人。”
“啊?”神乐以为自己听岔了。
“一个很温暖的女人…”衣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类女人滚烫炙热的温度。
神乐站起身,面色一言难尽,合扇懒散的靠在梁柱面前,“他这是……囚禁了个人类女人?他想做什么,留着当口粮?”
神无摇摇头,默默将衣服重新披回自己身上并拢紧。
神乐这才发现她身上那件衣服好像不是她的,她上前想拿来瞧瞧,却被神无直接侧身躲了过去。
她挑起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神无,“这衣服哪来的?你干嘛看都不给我看一眼。”
“她给我的。”小姑娘特意将‘我的’语气说的格外较真。
“哈?难不成她还怕你冷着了?”神乐直接噗嗤一笑,觉得甚是有意思。
神无静默片刻,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神乐看着神无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之间她对里面那个女人更加好奇了。
她和神无被奈落接连生了出来,在测试完她两能力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天天宅在地窖和屋内,也不怎么管她们,鬼知道在酝酿着什么坏心思。
直到今天,他突然开口让她去引诱平安神宫的人与犬夜叉等人相遇,所以他到底又想搞什么阴谋诡计。
美眸瞥了眼偏殿,踌躇了小会便毫不犹豫的大步迈了进去。
不让她进她就不进?
她可是风!是自由的!
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两旁的植物配置疏密有致,似乎并没有遭受到瘴气的污染,苔藓悄然铺设在庭院角落与顽石间,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营造出朦胧幽远的氛围。
越往里走越觉得诡异不对。
没有遮天蔽日的瘴气,也没有突然冒出的毒虫和妖怪,就连阴风都没能刮进来一丝,就像是被隔绝的世外桃源般,与奈落的画风格格不入。
神乐倏忽步伐一顿,脑中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他不会是为了避免那个人类女人死掉而特意……
不不不!
这太可怕了!
神乐赶紧止住这个念头,浑身一抖,仿佛有一股阴湿的冷风直往衣领里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摸索了下胳膊有点反呕。
“吱嘎——”障子门被推开。
“你……也是奈落的孩子?”薰禾推开门,眼神奇怪的看着站在门口抱手的女人。
神乐顿了顿,回头望向细细瞧去。
风吹动,鬓边的碎发垂了下来,掠过肩头,就连风都被染得温柔了些。
神乐持着扇柄的手攥了攥。
还真有个人类女人,不仅貌美高雅,周身的气息还格外的纯粹干净。
“我叫神乐,是奈落的分身,不要用你们人类的说法来喊我。”神乐一听到‘孩子’这两词就格外的不爽。
“抱歉,要进来坐会吗?你这样不会冷?需要我给你拿件衣服吗?”薰禾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神乐直接被问愣住了。
就在她愣怔了几秒里,薰禾直接将自己身上的披衣搭在她肩上,并帮她拢了拢衣领,温柔道:“话说回来你和神无是姐妹吧?你们两还真有点相似呢。”
神乐本想直言拒绝,却在她靠近那一刻猛地失神,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的她格外温暖。
衣服上属于她的气息和热度格外滚烫,神乐收起打量,问:“你生病了?怎么温度那么高?”
她不了解人类生病是怎样的,只是她前几天在城内瞧见一个侍从脸色发红,浑身冒着热气,起初她还以为是被火烧到了,没想到那叫做生病,人类还真是脆弱不堪。
“我只是体温比正常人高一些,并没有生病。”薰禾回道。
神乐啧了一声,又问:“奈落把你囚禁在这做什么?”
“不清楚,可能是为了帮他压制四魂之玉吧。”薰禾毫不在意。
她在这里其实过得蛮舒服的,除了有些无聊,平时都很安稳惬意,没人来打扰她,也没有烦心琐事劳扰。
神乐仔细扫了眼,好似发现了什么,用扇子轻挑起她的下巴,凑近魅惑不解道:“你的……心脏也被奈落拿走了?”
“我没有心脏,所以不存在拿不拿走这个问题。”她抬手将抵在下颚处的扇子轻轻推开。
神乐收起扇子,狐疑似地瞥了眼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人类没心难道不会死吗?
这样还能活得好好的,那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方才她还有些提防眼前这个人类女人,如今却只觉得可怜,被囚禁失去自由不说,还没有心。
和她一样,失去自由,失去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