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浑浊的瘴气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触手如疯长的藤蔓般朝着同一个点涌去,糜烂的肉块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凝聚,直冲银发妖怪而去。
他的声音低沉凶狠,又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滚开!”
银发妖怪垂眸,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弧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金色的瞳孔里依旧是冰冷的漠视。
“看来你的确很在乎那个人类呢!”
“那就……和那个人类一起下地狱去吧。”
银发妖怪长剑一挥,猛地刺入地面,刹那间,以剑为中心的地面裂开无数缝隙,妖力翻涌而上,将奈落那些恶心的触手瞬间切断。
眼见着一道剑刃即将劈开障子门时,骤然——屋内亮起一道湛蓝色的光,并非银发妖怪那般凛冽的幽蓝,而是带着纯粹温和的光柱。
光芒撞上罡风所裹挟的妖力时,没有发出剧烈的轰鸣,反而如流水般,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那道幽蓝妖力层层包裹。
原本足以撕裂一切的妖气在蓝光中缓缓消退,连带着空气里浑浊黏腻的瘴气都被驱散大半,只余下光柱消散后,半空残留的气息让杀生丸扬起的剑刃顿了几秒。
“杀生丸,好久不见。”障子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暗哑空灵的嗓音一道一道回旋在四周。
银发妖怪露出极淡的错愕,仿佛没料到会再次见到那个人类巫女,随即迅速收敛神色,蹙眉:“是你……”
“啊啊啊啊是你!那个欺骗了杀生丸少爷感情的巫女!”
杀生丸还未说完,邪见便抢话,跟见鬼了般,杵着人头杖大喊。
薰禾:“???”
哈?
不至于吧,她的确是50年前承诺了杀生丸战乱结束后和他打一架,较量一番,但后面她失约了。
忽然一道阴暗淬着冷意的眼神好似黏在了她身上。
小妖怪捧着人头杖话音未落,一颗圆润石子带着破空的轻响直奔他后脑,“咚”的一声闷响后,邪见“哎哟——”痛呼着抱头蹲地,后脑勺瞬间鼓起个红通通的包。
“闭嘴。”杀生丸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薰禾,冷嘲道:“你居然又活了,还和一个半妖搅和在了一起,呵……”
“薰禾!你…你醒来了?”神乐愣了愣,没想到她居然不用天生牙就复苏了。
这时,小姑娘看神乐注意力被吸走,她直接猛地推了她一把,狂奔向银发妖怪:“杀生丸少爷——”
“你——”
“神乐,别动手。”薰禾赶紧止住她的动作,放任玲奔向杀生丸。
看得出来这个人类女孩对杀生丸的重要性,如果真伤到她,估计杀生丸直接要送他们一起上路归西了。
奈落真是看够这场闹剧了,一声冰冷的哼声,带着极度的不耐烦,“……叙旧够了吗。”
尾音还没消散,触手已如毒蛇般窜出,精准缠住薰禾的腰,猛地向后拽扯,薰禾还未反应及时便被拉进他怀中。
同时周身的瘴气“腾”地炸开升起,黑雾瞬间吞噬周遭光束。
犬妖见此,反手一挥划破空气,剑刃气流被遮天蔽日的瘴气挡在三尺之外。
只听见他阴恻的声音:“看来这天生牙只能留着你自己用了,杀生丸少爷。”
杀生丸眼神微眯,夹了几分冷然的怒意,“奈落。”
“那个半妖跑的还蛮快,杀生丸少爷。”
“……”
“我们走,玲。”
……
瘴气在空地上弥漫,奈落倚在门前,衣服被风卷出冷硬的弧度。
他盯着薰禾的身影,语气冷淡,“什么时候苏醒的?”
薰禾淡淡的瞥了眼他,坐到了榻榻米上,良久后,终于回了他:“你会在意?”
两个人都是反问,谁也不正视对方提出的问题。
良久后。
“呵……”
一声冷笑嘲讽似从喉咙里滚出。
奈落抬步向薰禾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上,指尖和触手因隐忍而微微颤动。
他抬眼看向薰禾,狭长的眼里翻涌着阴暗的妒意,语气带着刺骨的反问:“你和杀生丸认识,什么时候?”
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里,这个女人居然还和杀生丸有关系。
闻言,薰禾不耐烦地冷嘁一声。
猛然抬头,却猝然撞进他阴红的眼瞳中,瞬间愣住。
她没想到那冰冷语气下藏着的竟是嫉妒。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眉头轻挑,勾唇:“你又有什么资格妒忌?半妖,别逗笑我了,就算我和杀生丸有——”
话音还未落下,奈落的气息便瞬间笼罩下来。
宽大的手瞬间攥住她的肩胛,将人狠狠压在榻榻米上。
薰禾瞬间僵住,放大眼瞳。
阴冷带着戾气的唇猛地攫住她湿润的舌,齿间被迫侵入他的腥涩气息,像毒蛇的信子紧锁咽喉,妒意如藤蔓般缠紧心脏。
……
艹
该死!
她平生以来第一次骂人。
不对,骂妖。
随着急促的呼吸步步缠上她的舌尖,与之共舞,他吻得愈发凶急,仿佛要以这种方式堵住她的嘴般,唇上的湿滑寒意愈发往里探索,好像有什么液体从唇角滴落了。
他紧扣住她,阴红的眼瞳死死看着她,暗到发稠,压制着翻涌的情欲。
如同阴鬼一样紧紧缠着她不放。
薰禾回神,内心翻涌着震惊与怒意,眼神也逐渐危险狠厉起来。
她攥紧拳头,毫不犹豫地锤打上去,却好似被他觉察到了般,触手瞬间缠绕住双手,并不断窸窸窣窣往上攀爬。
以为这样就能锁住她吗?
别开玩笑了!
她瞬间屈腿抬脚狠狠踹在他腰部,只听见“砰”地一声闷响,触手瞬间一松,她抓住机会,一把推开,奈落往后退两步,身上欲气都散了几分。
她厌恶的一把擦过唇角,仿佛要将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刮去,眼底翻涌出的憎恶凝成实质,声音里淬着冰,怒骂:
“真恶心!滚啊!”
啪嗒——
清酒杯被她的袖子扫落滚地。
他忽然安静下来,眼神如死寂盯着她,仿佛要吃掉她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