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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石在他醒来时已经离开。几人疾驰下山,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倚金阁外。
这里的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几人的到来,早早候在门口,一见三人,忙迎上来,带领他们上楼去见江清月。
侍女带他们上了二楼的房间。一进门,屋内缭绕的熏香扑面而来,呛得木槿然和白寻真皱起了眉。
蓝音遥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撩开珠帘,满脸笑容地喊道:“清月,我们回来了。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江清月从案几上抬起头,搁下墨笔,欣喜地看过来,“是吗?你尽管去安排,流程你也熟悉。对了,前些日子,蓝家送来了一批莲花酥、莲花茶冻,知道你喜欢吃,特意让人给你留着。待会我让人送到你屋里。”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们嘴上说着不管我的死活,其实心里还是关心我的。”蓝音遥面色得意,似乎取得了一次伟大的胜利。
江清月转而说道:“是啊,你既然知道他们也在牵挂你,那为何还不愿回去看看呢?”
蓝音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不要。当初是他们赶我出家门的,我才不要回去!我要让他们后悔,后悔对我说的话,对我做的一切,我要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们才是错的!”
江清月还想说下去,余光一扫,瞥见了珠帘后的身影,立时住了口,转身朝门口道:“进来吧。”
木槿然和白寻真闻言,收敛了四处打量的目光,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江清月坐回了案几前,提笔挥毫。对于两人的出现明显很不欢迎。
木槿然思索了蓝音遥跟他的关系,这才安心地问道:“江阁主,我们在云外峰上发现了两具骸骨,不知其身份,因此想来贵阁打听一些消息。”
江清月恍若未闻。
木槿然看了一眼蓝音遥,蓝音遥抬起手挡住脸,歪头对他悄悄做了一个钱的口型。
“条件你尽管提,我一定做到。”
江清月轻声一笑,极是轻蔑。蓝音遥碍于关系,没法开口,只得焦急地看着他。而他似乎知道蓝音遥会盯着他,愣是头也没抬。
木槿然无奈,只好继续说:“你认识我,或许你我之间也有故事。虽然我不记得,可如果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绝不拒绝。”
江清月放下笔,双手撑在案几上站了起来,一脸惊喜地望着他,“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一些了。”
木槿然点头,“是啊,你跟杀掉我的人认识,而且你对我有着很大的恨意。不过因为有蓝音遥,你才竭力压抑着。其实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我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别傻了。我的确恨你,不过却不是因为你对不起我。不过我当初的的确确因为你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啊,说到底我应该恨的还是你。”江清月轻飘飘地说着,神色上没有露出恨意,语气也听不出恨意,偏偏他却说非常恨自己。
这让木槿然摸不着了头脑。要想继续套江清月的话,从只言片语中拼凑真相,就必须装下去,让他相信自己是真的想起了什么。
“我随便你恨。我想问你,杀掉我的人你认识吗?”木槿然迫切想知道他的名字,这样一来查起来也轻松了一些。
他也试过问蓝音遥,可蓝音遥却避而不谈,似乎这个人对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想到他,脸上便满是愤怒和杀意。
江清月笑道:“我怎么会认识他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恨你的原因,但只能你一人知道。”
蓝音遥闻言,立刻带着白寻真离开了房间。
待门关上,江清月笑得诡异、奸诈,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当初你出于好心,给了我一袋银子,让我去买一些吃点。我以为你是好人,结果等你走后,几个莫名其妙的人冲了出来,不仅将我仅有的衣服撕得破烂不堪,抢走了钱,还狠狠地羞辱了一番。从那天开始,我便发誓,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就是因为这件事?可那些人绝对不会是我安排的。我帮助人从来不求回报。”木槿然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样的事发生有千万种的原因,就算他心中失望,也不应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他吧。他只是做了一件好事,完全没恶意啊。
江清月笑了笑,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
“就算不是因为你,不是你的错。可我还是恨你。你为什么要让他们看到你给了我钱?为什么不能私下偷偷给我。或者你带我去吃一顿饭,买一些衣服。你可以有很多种选择避开对我的伤害。可是你没有,我受伤了,所以我恨你。”
“你是不是有点偏执了。我哪里知道一片好心会给你带来这样的后果。这些年你把倚金阁壮大,成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难道还不能弥补那些伤害吗?”木槿然心中不解,可依旧好声好气地劝慰他放下那件事。
江清月双眉蓦地飞起,瞪眼看着他:“你以为这些东西说忘便能忘?!未免太薄情寡义了!我受到的是一辈子的伤害,除非有一天你跪下求我,我或许可以释怀。”
“好好好,我们不谈这个了。既然你不愿告诉我,我也不会赖在这里求你,我现在就走。”说完,他转身离开。
刚拉开门,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兵刃相击之声不绝,木板断裂之声此起彼伏。
木槿然加快脚步,下楼一看,却见一群身着黑衣、头戴黑色帷帽的人正跟阁内的侍从激烈打斗着。他立时刹住脚步,站在楼梯上寻找白寻真的身影。刀光剑影中,白寻真消失不见了。
底下的蓝音遥见他在找人,趁着打斗的空隙,朝他喊道:“白姑娘被人带走了!”
木槿然一听,顿时手脚冰凉。这些人身手不凡,白姑娘手无缚鸡之力,他勉强有一些武功,要想从这群黑衣人手里安然无恙地救出白姑娘,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无论如何都要将白姑娘救出来。
他穿过打斗的人群,走到门口,拉过路人便寻问白姑娘的去向。好在他们的装扮太过特殊,路人不免注目,一路上,木槿然非常顺利。可是离开了镇子,行人渐少,他问路的机会越来越少。
他凭着感觉走,在一个熟悉的路口,突然想起这条路就是回花瞑村的路。路上熟悉的景物,以及相同的草瞑镇。如此一想,木槿然加快脚步,日夜不停地赶路。
走了两天,他回到了白寻真和沈玉竹的木屋。周围的一切都没变。甚至比起从前,要精致许多。
屋外的一圈栅栏用了新劈的木桩,整齐地围成一圈。原先被木石破开的屋顶,此时完好无损。站在门口,隐隐听得屋内传出阵阵清脆笑声。
木槿然一听便知,屋内的人一定是白寻真。见她没有危险,一颗攥着的心终于放松。
思来想去,木槿然并没有直接进门。如果这一切是有人刻意谋划,目的是要引他上钩,杀了他,也不是没可能。这样一来,他只能等,等蓝音遥或者其他人赶来。
奇怪的是,白寻真一连两天闭门不出。若不是屋内不时传出笑声,木槿然都要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白寻真了。
就这样,木槿然又暗中观察了两天,屋内屋外一片平静,晚上,烛光亮起,没一会便又熄了。就算白寻真买好了食物,可一连四天都不曾出门,就算大米够吃……是了!一连几天他从没见烟囱里冒出烟!她绝不可能四天不吃饭。
想到这,木槿然抬脚冲进屋内,眼前一片漆黑,摸黑走了几步,小腿磕到木椅,才停下脚步,猛然想起自己身上带着火折子,急忙拿出来,点着了火。
他举着火折子,照亮了屋子,一步一步朝白寻真的卧室走去。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木门,先将火折子探了进去,就在他刚将头靠过去时,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手背,惊吓之中,手一抖,火折子掉在地上熄了。屋内霎时间陷入黑暗。
木槿然叹了口气,弯下身子,两只手在地上摸索着火折子,却意外碰到了一个硬物,吓得他立刻缩回手。镇定后,他再次伸出手试探,咬着牙克服恐惧,去寻找那硬物,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奇怪。”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寻找火折子。
下一秒,颈后被人痛击,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周围仍旧一片漆黑。他心中不安,小声地喊着:“有人吗?”连续喊了几天,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手脚均被捆缚住,唯有口没被束缚。他试着挣扎,手指摸索之后,却发现捆绑他的绳索是无比坚韧的黑柳枝,除非有极强的修为,否则很难挣开。
而这黑柳枝,他只在倚金阁里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