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起来将贺之洲手上的茶杯放下,拉着人就往自己的院子走,“我现在不高兴了,你回去要补偿我。”
贺之洲明显不知道这是唱哪出,怎么又生气了,不过算了,既然是小孩子,那还是顺着他来吧,“行,补偿你……”
郇何安是趁着夜色离开的,倒也不是其他什么主要是不想看到那么多人。
夜色如墨,他带着小黑骑着马就出发了,之前小黑教郇何安养过一种传音的蛊,那种虫子酷似蝴蝶,能飞很远并且速度比小黑还快,只可惜不能实时看到对面的状态。
所以他就直接在沿途放了很多传音蛊,这样就能做到消息更快到达自己这边。这回贺西楼的战场往南转移在北庆东部,沿途也放出来了不少蛊虫充当耳目。
当然他也看到了许多流亡的平民,向来百姓不会轻易往别的地方迁移,只能是因为战事紧张,想到这里郇何安的心也有点惴惴不安。
贺西楼转身避开对面刺过来的长矛,反手将长剑送往对方颈边,鲜血在四处挥洒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烈火熊熊的烧着,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最后结果。
大雨突然就下了,冲刷着地面,浇灭了火焰,模糊了贺西楼的眼睛,破空而来的挥剑的声音,贺西楼反手将一剑送进对方胸膛,同样也没躲过对面的最后一击。
撑着一口气环顾四周,没有还站着的人,他还看见了躺在不远处呻吟的季暇,贺西楼支着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走进后再也撑不住了,叮铃——是剑落地的声音。
贺西楼用力的推了推季暇希望能唤回他的一点意识,倒在血泊中的季暇过了一会才转动眼珠子,嘴里的鲜血已经不再流动了,但是看到贺西楼还活着的时候,似乎回光返照了一下,很激动的想要说话,但是鲜血堵在嗓子里,气管动一下血就开始疯狂往外冒。
贺西楼用力将他扶着坐起来,季暇坐起来后开始剧烈的咳嗽,“小贺,我……我可,可能不能再继续……完成和,和她的承……承诺,诺了。”
说着颤颤巍巍的想要抬手但是他已经做不到了,“你在我,我衣服兜里……有一封信还,还有我们的信物。”顿了顿季暇似乎喘匀了一口气,“告诉她,不……不要再等我了。”
最后季暇看着他,“小贺,你要,好好,好的活下去。”嘴角的鲜血仿佛流不停,生命的气息也流不停,季暇的眼睛轻轻的合上了,头猛地一低连带着呼吸也一同断了。
贺西楼不知道他是怎样找到信物和信件的,他身上的血也随着大雨飞快的被冲干净,又再次汩汩的冒出新鲜的。
他好像也完成不了季暇的嘱托了,他又看见刚刚有人偷袭他的时候,季暇冲过来帮他挡了一剑的幻影,他还看见自己被一剑刺穿胸膛的时候,然后自己开始迅速变小变小,他好像看到他出生的时候。
看见了他爹娘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教他走路,然后他开始长大,长大,长大……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开始播放。
走马灯的最后他好像还看到郇何安了,他轻声喊了一句:“安安……”然后对方着急忙慌的冲了过来。
看到这里他心安的闭上了眼睛。
“哥哥,你怎么搞成这样了。”郇何安刚跟着小黑过来就看到整个战场上没有一人,到处堆积着尸体,大雨把血冲得到处都是然后流进土里。
然后就看见贺西楼一个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块石头,郇何安脑子里的一根弦咔的就断了,冲过去但又害怕最坏的结局。
小黑也飞快的爬了过去,郇何安颤抖的手,缓慢的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已经停了,和他所想的最糟糕的结果一样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