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有些漫长,不甚明了的谜团终究会被应该知道的人知晓,虽然那封战报没那么快落到百里奚的案头,但该做的事却不能再耽搁了。
郇何安转头看了一眼在塌上的贺西楼,想了想在袖子里掏了一下,拿出一个蛊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新的本命蛊还在炼制,所以只能让小黑代为下达指令。看着周围布下的措施,郇何安满意的点点头,最后又掏了只传音蛊,郇何安意满离。
招手让小黑跟上,把门关上想了想决定还是锁一下,便塞了只虫放门缝里让它从里面反锁,这样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不受限制但外面的人进不去,至于自己回来就喊这些小家伙开门就行。
趁着夜色郇何安骑了马就往原路折回,他要去处理那些战死城外的尸体,百里奚肯定会派人来查看,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还是毁尸灭迹的好,下过雨后夜里的空气格外清凉,希望到时候火可以点燃一切,火焰会吞噬已然阖眼的幽魂。
当火焰划过半空,细碎的噼啪身混合着油的味道,然后是焦味,郇何安不知道枉死的冤魂散没散,但空气里的苦涩味好像散不去,地上是白骨能烧掉的都烧掉了,郇何安洒出一把蛊虫将地上的遗骨全部啃噬殆尽。
最后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层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挖坑将这些灰埋下,就当是对他们的一点慰藉吧,虽埋骨他乡,但英勇无畏。
做完一切郇何安总算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他是安全了,但此处绝非久留之地,唯有回到安全的地方他的心才能安定。
郇何安很焦躁,至少从找到贺西楼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他自己如何倒是无所谓,但是贺西楼不行,至少外面太危险了,之前他就很担忧贺西楼独自面对这一切,但是贺西楼让他别担心,最后发生的事已经远超郇何安的心理预期。
坦白来说,一开始郇何安就隐约猜到可能是坏结果,但是不敢相信结果如此糟糕,甚至在沿途听见有闲言碎语诉说这场不可取胜之战,他还是不敢相信,因为他想起了那天曾雯求的那只平安签,那僧人说他吉人自有天相。
他也知道这些都不能深信,能信的从来只有自己而已,把握现在,用尽手段方能在此方天地博得几分胜算,但是他还是想去相信,想说没关系的,哥哥他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他之前也经常化险为夷,这次也能,也能的……能,吧?
郇何安有些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又急又慌,心头似乎有火在烧,很多想法在他的脑袋里涌现,拜托了,求求你,保佑他没事吧。
郇何安放下他引以为傲的占卜术法,也放下了当初在贺府里那些散漫,他发现在贺西楼的安危面前,他的那些所谓沉着冷静,所谓淡漠,那些仇恨都不值一提,那些已经死去或者快要死去的人,给他留下一堆爱恨情仇,给他留下无数苦难,徒留他一人在这里活着。
他们轻飘飘的葬在地里,徒留他一个活人在那里恨来恨去,这些漂浮的情感有什么用呢?在还活着的人面前一文不值,至少在郇何安记事以来,这些东西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温暖,而贺西楼那个实实在在活着的,温暖的与自己原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给自己带来了一抹微光。
所以,神灵也好,恶鬼也罢,让他活下来吧,我不想这个世界再剩下我一个人,再次孤独是我不能接受的结局。
冷风刮在郇何安的脸上,也许是心冷也许是风冷,谁知道呢,反正郇何安已经没有精力去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