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浏阳王打破了死寂的空气。
“公主莫震怒,本王也觉得先帝既有遗诏,一切……按遗诏行事便好了嘛!哪来这么些弯弯绕!”
“哦?”沅溪公主倒是有些惊讶:“依浏阳王所言,父皇遗诏上所写,王爷全会遵守?”
“那自然是。”浏阳王眉都不抬一下。
“全无异议?”
“无异议,本王可是忠臣!忠臣遵皇命,不是为人臣的本分么?”
见浏阳王这么干脆,沅溪公主倒是有点怀疑遗诏的真伪了。莫不是这浏阳王狗胆包天,竟篡改了遗诏?
这也不应当,遗诏一直锁在密柜中,由刘公公看守,应当不会被人抢了先机偷觑了去。再者说,遗诏有蜡封,蜡有没有被人开过,一瞧便知。
今天浏阳王倒是有些反常,沅溪公主几乎要相信了他是真愿意本分做个臣子的。
但是,噩耗很快传来。
沅溪高估了人性,也小觑了政斗的险恶。她虽自小长于深宫,但父皇对她呵护备至,把她保护得极好,她从未直面如此险恶的世情。
穆延庭匆匆入宫,面色不大好。
沅溪见状也有点心慌,要知派人去接小镇南王入宫一事是由锦衣卫负责,此时穆延庭匆匆而来,莫不是宸儿那边有了什么差池?
“殿下,”穆延庭跪谒,略有迟疑,“小镇南王……他……”
“宸儿怎么了?”沅溪公主急道。
“小镇南王在从封地回京路上,突染恶疾……薨了。”
……
她一晕,只觉眼下一黑,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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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仍在重华殿,明烛轻漾,鎏金的顶,走线游丝章纹,……晃得她脑袋晕。她被人扶着,支撑她身体不倒下,眼前有无数的人影儿,嘈杂喧闹的声音窜入耳中:“公主殿下……殿下!”
所有人都在喊她。
她晕了没多久,还是方才的场景。
宸儿他……薨了?
他还那么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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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溪公主虚弱站起,推开了扶她的宫女:“几时的事?”她强自镇定,问穆延庭。
穆延庭低头:“就这两天的事,消息传到京里,耽误了些时辰。”
她折过身,故意问浏阳王:“王爷,依你之见,此事可有蹊跷?”
蹊跷全在他!可他不认,又有什么法子呢。沅溪只能强让自己镇定,先探一探口风,再行计事。
她做梦也没想到浏阳王竟这么狠心,敢杀她的宸儿!
“公主,镇南王封地离京万里,路远迢迢,宸儿年幼,车马劳顿,这等辛苦,连大人都撑不住,遑论小孩儿呢……可怜宸儿啊!宸儿弟弟走得太孤单了!”浏阳王一脸悲戚,那模样,真是肝肠寸断。
沅溪一时语塞,看来浏阳王篡位夺宫,势在必行。
她……决不能认输,一定有可破之法!一定会有!
沅溪揉了揉额头,轻轻说道:“我很乏,歇会儿,诸大臣,一旁侍候吧。”
她被宫女搀扶着往边上一坐,手支着额头,眉头微微凝起,脑中飞快地过事……一幕幕,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
她没有让众臣退下,她怕朝臣私结,跳过她,谋合了甚么,做出不利江山的事来,反让浏阳王得了便宜。
众臣私下窃窃,交耳不已。
缓久,有臣子抚额恸哭:“陛下啊!您壮年崩殂,丢下老臣们不管啦……如今连小镇南王也随您一同去了!天……要亡我朝啊!”
众臣听此一言,个个哀哭不止。
沅溪正觉头疼,听这么一出,心中更加烦闷。
天要亡我大邺啊!谁说不是呢?父皇先崩,嫡系无嗣,皇叔镇南王倒是留下幼子沐宸,依血缘皇统,宸儿可继大业,可……遗诏尚未请出,宸儿已经……已经……唉!
众皆哀伤时,一旁的穆延庭忽道:“诸大臣若要为先帝尽忠,为何不遵遗诏呢?先帝留有遗诏,尔等不行不遵,全耗在这儿哭天抹泪,如何全节尽忠,对得起先帝皇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