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延庭轻嗽了一声,殿中诸人这才回归现实,回到局中。
元朗向穆延庭投去复杂的目光。
他终于退步:“臣——遵上谕。”
眼见元朗就要起身离殿,柳婉儿轻轻拽了拽他衣角,声音略带委屈:“夫君……”
他眸光一促,扶柳氏起来:“莫怕,陛下与你说些话而已。”
言毕,陡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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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清静了。
沅溪揉了揉额头,刚才真是好险,好险。
元朗要真跟她一杠到底,她初上位,底子薄,还真杠不过。而元朗是外将权臣,能把她这根基不稳的“女皇”放在眼里?
好险元朗是乖乖滚边儿了,不然……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留柳婉儿在殿,实在是……半年前那件事儿不说开,她难受的紧。
“抬起头来,”沅溪想着要不要给柳氏个下马威,思忖后便觉还是算了吧,省得为难了柳氏,永安侯那边不好交代,人心疼的紧,因向穆延庭道,“延庭,给柳夫人赐座。”
穆延庭照办,那柳氏倒也不客气,向穆延庭谢过,便安坐着。
“柳夫人,你知朕把你留下,是为何事?”沅溪坐得松懒了些,此刻无大臣在殿,她便也不用时刻拘着。
“妾身不知。”那柳氏淡淡道。
沅溪抬手,葱管似的指甲轻轻擦过眉间,她轻乜柳氏:“夫人不知?”
“妾身是不知,公主殿下有话只管说,我……”
这一声“公主殿下”当真扎耳,沅溪听到时,也是浑一愣。
荷花正在御前侍候,便听柳氏这样称呼女皇,急眼了,直喝:“夫人慎言!您所面对的,乃当今天子——吾皇万岁!舌头若摆错了地儿,旁人只当是无心,那些个有心的,可要冤夫人与叛臣私结,至今仍不承认女皇陛下承续正统呢!”
宫里人人都知,女皇陛下能继皇位,着实一场风波,如今确还有叛臣乱党未清算的,嚼着舌头说什么牝鸡司晨有违纲常呢!
因此,柳婉儿这一声“公主殿下”的称呼,委实错的离谱。
她却不慌,慢悠悠站起,眼中分寸不乱。
见她这般悠然,沅溪尽以为她是故意的,知道碍着永安侯的颜面,她即便错的再离谱,女皇拿她也没法子。
可是,柳氏接下来的举动,真是骇到了沅溪。
柳婉儿忽然面色青白,整张脸都在颤悠悠地抖,眼睛里溢满惶恐,眼泪跟断了线似的,扑簌簌落下来……
“妾身惶恐!妾身说错了话,但绝没有私结乱党,求陛下放过侯爷……妾身愿以死谢罪!”
这……等等,沅溪有点懵,谁要拿永安侯怎么着?什么求放过、以死谢罪?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眼前一道影子飞过……
“砰”的一声,掐丝珐琅熏笼晃悠两下,差点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