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河东去,他需要一个强势的靠山,而河东柳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起兵理由。”
“嗯……”沅溪点头:“挟一个浏阳王,称其比朕更适合继承皇位,这造反的名头,也算有理有据,即便这理儿,是个歪的。”
沅溪笑了起来。便顺手折下一枝花,花刺扎了手,鲜血渗出,很快凝成珠儿,血点子衬着雪白的皮肤,格外扎眼。
“呀,陛下,扎手啦?!”荷花急慌得几乎要跳起来。
“没事儿……”她摁住血点子,冷静地笑:“要收网了。”
河东柳家……
且再多猖狂几天。
沅溪不知为何,这当时竟会想起柳婉儿,那个柔媚到骨子里的女人。不知失了河东娘家这座靠山,她会怎样?
竟是……有点惋惜。
她有点期待,也有点害怕……那人看到岳家被一网打尽之后的反应。
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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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吱”一声,盆景一处旁逸斜出的歪枝被剪断,柳婉儿捏着修枝剪子,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她认真地修剪,眉都不抬一下,更不用说向后望一望。
等了数盏茶的时间,她的漫不经心终于被身后的嗽声打断。
柳婉儿转过了头:“你……叫什么来着,哦对,林……林芷?”
“回夫人,婢子贱名林芷。”
柳婉儿脸上露出不善的神情,噎道:“你也知你身份低贱,那又怎敢踏入我这永安侯府?侯爷何等尊贵,岂是猫狗之辈都敢攀交的?”
林芷脸上略显尴尬,却不恼:“婢子此来,是为夫人贡献一特殊的丝染方法……此法,为先人传承,从前在宫中甚为流行,后被禁于内宫,之后便慢慢失传……”
“……等等,丝染?”柳婉儿颇不屑:“我要这种所谓秘法做甚么?我这永安侯府又不开染坊!”
林芷被怼着了眉眼,却不卑不亢,依然温温笑着,道:“夫人且听我说完这法子……”
柳婉儿将信将疑,不知眼前这女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她那确然坚定的眼神,瞧着像是有点货的,便想随她诌去,诌岔了再赶人不迟。
林芷因上前一步,附在柳婉儿耳边,如此这般说来。
柳婉儿脸色渐红,越听越害羞。
听罢,她赧然道:“真有此法?”
“那是了,正如我同夫人所说那样,丝染之术颇有讲究,那些浸的蚕丝啦,染色之料啦,都可用特殊药材泡制,甚至有人自养蚕那一步,便喂蚕吃特殊过工序的桑叶,这样,所成之布匹皆有入药,人穿之,药效即在人身上起作用……其妙处在于,入药细微,润物无声,此法所得衣物,沾之药色,银针等探物皆测不出。故此……这妙法当年一度在宫里盛行……后来被禁绝,是何原因,想必夫人已察之。”
听林芷说到最后,柳婉儿害羞地捂上了脸。
当年宫中为何禁绝此法,话已点及此,她当然懂。这法子可使衣物入药,原理似慢火熏制,渐进而行,轻易不会被人发觉。宫中妃嫔为争宠,甚么事都干得出来,若用此法将衣物加入春媚之药,日日穿之,皇帝来探视,可不能成周公之好?如此日久,有损龙体,使帝王不朝,日日沉溺温柔乡。
这等妙法,今日由林芷说传,被她柳婉儿知道了,难免心思微动。
柳氏明明心里乐得很,面上却还要端着,她敛起喜色,冷道:“这等媚术,是伤身体的,不入流的女子才用!”
林芷笑道:“夫人此言差矣,这法子是个好法子,就看什么人用了,又兼用在什么地方。比如,以此法来调理身体,加入温补之药,女子为夫君制备,久之补药已入衣物,弥久不散,夫君日日穿之,身体自然康健。若家主远行,只消带几件入过药的贴身衣物,可保家主在外百毒不侵,康健归来。这岂不好?”
柳婉儿顺势就下,道:“你说得对,如此,为侯爷的身体着想,这妙法,我自然是要学的。”
林芷微微一笑,心说,到底上套了。
柳婉儿捏着剪子扎花盆里的培花土,似漫不经心:“敢问林姑娘,若以此法浸染毒物,久之,衣物可都浸了毒,人穿之,可会——死?”
林芷一怔,心有戚戚,道:“那是自然。”她稍后补了一句:“且此法,不会轻易被人察觉,杀人,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