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老匹夫,朕不跟他们计较,给他们留着面儿……”沅溪恨恨望着荷花:“要真逼急了,我就问他们,为我大永朝开枝散叶,朕要‘娶’几个皇夫才合适?”
古来男尊女卑,各司其职。男人三妻四妾是为平常,女子可被士大夫们要求从一而终,一女侍二夫,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她一介女流,能御极成为皇帝,已是破例。若再“娶”几个皇夫,拉他个三千美男充入后宫,可不知朝上士大夫的唾沫星子会不会淹了她这重华殿……
想想就激动。
逼急了她真敢干的。
荷花被女皇那恨恨的小眼神逗乐了,她知道陛下那是玩笑话,便道:“那帮老的,忽然开了窍,想着女主为帝已是破例,不妨再破个例,陛下想要多少个皇夫,就能有多少个皇夫,言官一致赞成。到那时,陛下可怎么办?”
“小丫头!”沅溪轻轻掐了荷花小嘴儿:“那朕就分你几个,专挑‘唇红齿白’的,便宜你啦!”
荷花咯咯乐得不行:“咱们陛下这嘴哟……婢子惹不起。”
两人正说话间,内监报上来:“陛下,永安侯殿外求见。”
“……”沅溪疑是耳朵听错了:“什么?谁?永安侯?”
说不骇那是假的!此时是何种场面?君王不理政务,不阅奏折,不同朝官议天下苦事……竟,竟竟……在这儿贪杯享乐?还、还请这么几个男妖精跳舞助兴?
这画面要是被元朗看见了,她还有脸吗!
以……以后,她还怎么搁元朗面前摆架子?
她……她是冤枉的啊!
沅溪真想抱头喊冤,她、她、她口味其实没那么重的呀!
正愁苦间,目光滞在半当儿,呆愣愣望着前方……正巧对上妖孽美人一个回眸,那“唇红齿白”觑着沅溪,尽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竟……笑了!笑了!
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不不……沅溪心里好苦……兄台,你会错了朕的意思……
这老脸真是没地儿搁了!
沅溪内心捂脸崩溃无数回……
她只是在想该怎么应付元朗,想得比较入神而已!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荷花见女帝即将陷入崩溃边缘,便下得御阶来,想亲出去赶人。
“等等……”沅溪喊住了她:“让朕想想。”
荷花却步。
沅溪已站起来,双手撑着眼前御案,闭眼,沉默。
重华殿瞬间从热闹的歌舞场变成沉寂的死地。
繁华,废墟,一瞬之间。
她终于抬起了头,眸光里,转过的不再是少女的娇柔与方才的放纵,取而代之的是女帝的冰冷与沉着。
“别停,”她号令,抬手做了个手势,“起乐!”
见众人仍然愣着,她平静地目视,补充道:“朕说的是你们,起乐,蹈舞吧,咱们继续乐着!诸公子才华横溢,相貌不凡,朕好好享这眼福,绝不辜负礼部侍郎一片赤诚之心!”
她举杯,与诸人共饮,笑得那样明艳动人。
而后,女帝沉着道:“宣,永安侯。”
荷花一愣。
却听内监已唱道:“奉上谕——宣:永安侯觐见!”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场博弈,她赢了痛快!即便是装,也要装的完美!
元朗出现的时候,心还是漏跳了半拍。
满殿旖/旎,不同于女子脂粉香的另一种难言的香味儿蔓延开,散得满殿皆是这个味儿,入之沾衣。
入殿时,他是惊讶的。
长得比女子还妩媚的男……男人,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在……跳舞。
殿中是靡靡之音。
这场景,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这重华大殿之上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元朗神色不太对,但他还是依照流程行了臣子之礼:“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年无极。”
场面话,客套,机械,来回就是那么两句。万年无极,万寿无疆。做皇帝的,要是真有那么多的“万年”,那这宝座,还轮不到她来顶。
她的父皇,会万万年地守护着她。
“免。”沅溪抬了抬手,示意永安侯起身。
她有些慵懒地靠后,嘴角牵起一抹淡笑。这笑,没有少女的温婉,少杂了些女君的权谋,令人细察之下,心中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