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也在女帝的脸上,察觉了她与从前的不同。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时会莫名感伤,似错过她成长许多。
毕竟,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太多事,足够一个稚嫩少女迅速成长,十分蜕变。
变到……待他回来时,被惊了个措手不及。他不识这样的沅溪,这确又是他一手促成的沅溪。
说不上后悔,但有点自责。
尤其是,这一步踏入重华殿,见了这旖/旎香/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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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有何事?”
她说话的时候,满眼里只有舞动的“美人”,瞧都没瞧元朗一眼。
“北戎之地,长久宜议和……”元朗说起军国大事来,还是颇有气势的。毕竟他通此道,又是个有野心的,久来只看些兵书,爱与部下管天下大权的闲事。
但是,沅溪并不想听,她很快打断:“这个朕知道,无需爱卿提醒,北戎与我朝,本就是姻亲,如今沁心姑姑一派掌权,少者十数年都不会与我朝起兵祸。朕很放心。”她稍转眼神,慢慢将目光从美男的身上挪到元朗这里,语带嘲讽:“只是,朕不知何时永安侯转了性,侯爷从前是主战派,何等少年英雄,如今怎龟缩成了议和派?”
还不等元朗回话,沅溪又轻嗤一声:“是朕想差了,这事也怪不得侯爷。如今侯爷已有妻室所累,最是惜命的时候,明枪易躲,温柔乡难捱。”
说罢,复将目光转向大殿之中的祥和旖/旎。
她说那话时,语气冷硬,始有帝王的气度。说完又即转头。因此,浑没有酸味儿。
这场交锋,她并不算落下风。
倒是一旁的荷花,暗暗为女皇捏一把汗。
永安侯乃大永第一权臣,其功勋盖过身为丞相的父亲,他手下门客拥趸无数,在朝中有翻云覆雨之力,又加之手掌兵权,挥之能动国本,当真是不可小觑!
女皇若只因逞口舌之快,而得罪了权臣,是为大谬。
永安侯倒还算有肚量,并未在意女皇陛下的争锋相对。他道:“既如此,君臣一心,臣请旨远赴北戎,与北戎王协商议和,修北戎与我朝百世之好……”
沅溪一惊,权臣肚子里打的什么小九九?
她怕啊,御极这些日子来,她真是被朝臣坑怕了。那班子酸文人,个顶个的难缠,还酷爱给她这皇帝挖坑,她只要稍不留神,就能被他们跟在后头扬土给埋咯!
何况现下与她相对的,还是个大权臣,一脸子的城府与心计。
不得不防。
沅溪一顿,终于将目光锁定在元朗脸上:“你要去北戎?”
元朗道:“是,臣亲去。”
直觉告诉沅溪,这不妥。
但她不能拿直觉来搪塞元朗,因说:“此事再议,朕还没有落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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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溪打发走了永安侯之后,将满殿妖孽也给赶了出去。便与荷花分析元朗此举是为何。有无阴谋阳谋。
最后得出结论,只要是元朗要做的,不管何事,八成有鬼。
她只顾反对就行了。
既说起北戎,荷花忽然一拍脑袋,道:“陛下,婢子可要坏了事!一个时辰前,北戎沁心公主派人送来的礼物到了京畿,婢子正要呈与您,却被礼部‘选美’那事给打断了,婢子一时竟也忘了……”
“我当甚么事,瞧你急的这样,”沅溪笑道,“姑姑送了礼物来,晚些呈上也是一样的,它又不会长了腿跑掉。”
“哎!婢子只是想到,这几个月来,陛下身上发生了这么多大事,沁心公主乃陛下亲姑姑,总要提点两句,未必是只送件礼物贺陛下御极这么简单……”
经荷花这么一提醒,沅溪恍然大悟,立时说道:“好聪明的丫头!言之有理!快去取来!”
荷花转身取了一好精致的缎面锦盒过来,递与女皇。
沅溪小心打开来,却不去细赏锦盒里的稀罕玩意儿,只翻有无夹层。还真被她翻到了,登时大喜:“荷花,你这巧丫头!全被你说中了,你瞧,真有夹层呢,里头有书信!”
荷花也高兴:“快看看,咱们沁心公主说些甚么……”
沅溪忙将脆薄的纸用银针小心挑出来,展开,果然是沁心公主亲笔手书。
她读之,脸色却愈来愈凝重。
“陛下,公主写了甚么?”荷花有些担心:“陛下何故这般心事重重?”
沅溪合了书信,低声道:“姑姑为我筹谋夫婿人选,她说,我已过及笄之龄,是该考量终身大事了。‘皇夫’之位,事关重大,需得仔细考量,权衡多方势力……”
“那是对的,公主说得好……”
“姑姑为我择了人选……”沅溪眼神不对了,呆呆的,怔忡着。
“那是谁?”荷花急道。
女帝看了她一眼,道:“元朗。”
两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