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座。”女帝微微笑着,看起来亲善可爱。
那个名唤“荷花”的女官便请她入座,她稍一犹豫,怯怯地坐下。
“林芷,你来找朕,竟为何事?”沅溪温和地笑着,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
在重华殿打照面之前,她并不知道谒君的宫女子便是林芷。听荷花说,有名宫女子称知晓女皇陛下被“毒害”一事内情,求见陛下,愿效微末之力,以全忠君之心。
沅溪已觉不对,便命人传那宫女子入谒,她想探一探究竟“内情”为何。
她未曾被人“毒害”,这些日子的罢朝称抱恙之举,是她故意为之。既如此,那这被人“毒害”的“内情”,又从何而来呢?
她不知道那宫女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见那宫女子的行事作为,想来非善辈。
这一照面,她心中微惊,竟没想到那搬造是非的宫女子竟是林芷。
林芷未察觉女帝的心思,因战战兢兢起身道:“陛下,婢子有事禀……”
见林芷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荷花当即便懂了,因吩咐左右侍立的宫女子退下。林芷见状,便再无顾虑,道:“陛下,婢子诚禀,陛下所中之毒,是永安侯夫人下的。”
林芷倒是个爽快人,说事半点不拖泥带水。
女帝一愣,觑荷花,见荷花也是一脸茫然错愕。
沅溪因问:“这……这怎么说?”
林芷便把自个儿如何识得永安侯夫人柳婉儿,又如何告知柳婉儿丝染之术的秘密等等诸事,稍加修饰,概与女帝说了去。
她道:“陛下,婢子当时打算走时,柳夫人确凿问过婢子,这丝染之术,可否用来□□制衣,婢子便说也可行,……这制衣的道理嘛,都是相通的。”
女帝向御前女官荷花递过一个眼色,荷花禀道:“陛下,林姑娘所言,确凿无误,这丝染之法,确在宫中流行过一段时间,只是……宫人用以魅主之物争宠,久之,龙体遭害,这法子,便遭禁了。此后宫中知晓此法的人逐渐凋零,渐渐无人再用……”
沅溪揉了揉额,她在梳理思绪。
荷花继续说道:“不过,此法向来掺以魅物制衣,用来邀宠的,倒没听说过,丝染掺毒,制衣取人性命的。”
那自然,她是女帝,没成婚,没后宫的,怎会有人给她衣物中掺入那种东西,争什么宠。若别有用心之人真想做点什么事,那也该用此法……
这么想想,倒真有点害怕起来。
女帝说道:“林芷,朕谢你提醒,此事朕会彻查,若真是永安侯夫人做的,朕饶不得她。”她屏息,觉得事儿该到此为止了……
荷花果真能测君心,见女帝这般,便起身领林芷道:“林姑娘,你先回去吧,陛下乏了,此事陛下已深晓,自会有后章,你放心。”
言下之意是,不辜负你一番提点。
这也正给了林芷希望,这事怎么说……也不会这么轻便地便了结吧?
她便低头,起身欲走。御前谒君,多少还是紧张惶恐的,她这当时才发现,手底紧紧攥着的一块丝帕,早变了形,浸满了汗。
“慢着——”
女帝忽然开口。
林芷一阵紧张,手竟微微发抖,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怕女帝瞧出甚么破绽来——
愈紧张,心思便愈分散,也不知为何,她的眼前竟闪过穆延庭的脸,锦衣卫都指挥使,她高不可攀的穆大人。
环顾四周,他不在。
穆延庭鲜少不在御前,但他今日,真不在。
林芷心中不由的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