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愁苦。
“荷花——”沅溪皱眉:“沁心姑姑的密函……”
让她择婿……
这个她心里有数。就算沁心姑姑不提,朝上众位臣工要耐不住了,催她成婚,急吼吼,跟催亲闺女似的。
江山无嗣,这是个问题。她即位时答应过大臣们,会招婿为父皇留后,这是她能继帝位的前提。
但……
沅溪眉头再一皱:“沁心姑姑怎要我招元朗为婿?难不成要赐死柳婉儿?”
这个不成的,她堂堂一国之君,犯不着跟柳婉儿那小家气儿抢男人。再说,现在的元朗,她还真瞧不上。
永安侯府那乌糟糟地儿,她还真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陛下……意下如何?”荷花小心翼翼问。
毕竟旧情人,问错了话儿伤陛下心。
“元朗他配得上朕么?”沅溪乜荷花,玩笑道:“朕好好一女孩儿家,犯不着。”
那是,元朗已娶了嫡妻,难不成让陛下做妾么?那可大不敬。即便是平妻抬进去,那也亏了陛下呀!
荷花心里也惶惑,沁心长公主除了筹谋利用元朗之外,可曾考虑到陛下这一层尴尬?
“但是,”皇帝沉吟,道,“如果于国需要,真要让我这么做,我嫁。”
荷花觑陛下,脸上忽裹了一层庄重。
“咦?”沅溪的脸上又现出了小儿女的娇态:“折子递,今岁选秀的新人入京了?”
“确是,掐着时间,恰是这个点呢。”
宫女子满二十五便要放出宫去了,年年选秀纳新,充盈宫闱。新选的宫女子都是嫩茬儿,美的很,按大永旧例,皇帝可挑新选宫人赏赐大臣,以示恩宠。
“朕是女皇帝,要女色干什么?朕不揪着宫人二十五上就要放出宫,宫人资历深些,使着还顺手。这一茬选秀,满便宜了大臣们……”她笑,带着些捉弄人的淘气劲儿。
“陛下的意思是,要将新选的宫女子都赏了大臣?”
“都赏倒使不得,总得留点在宫里换一茬老人出宫去,朕虽不挑宫人年老色衰,但满二十五的宫人,总有念家的,好容易盼着要出宫与家人团聚了,朕不能一刀切了,都不许出去。”沅溪笑着:“但今岁总比往年留得多,份例厚些,有些宫人也爱捱宫里养老,由得她们拣。自然的,新选的宫人,朕也可以多配与大臣们,往府里做个姨娘,养育一男半女的,后半生也有了依靠,总比在宫里耗尽年华要好。”
说了这么多,都是为下文做铺垫的——
“荷花,你说,永安侯为朕守镇边疆,劳苦功高,朕赏他几个美貌女孩儿,也算朕体恤他,是吧?”
少女笑靥明媚。
荷花也止不住笑了:“陛下,那柳氏飞醋可要吃上天咯!亏您想出这招来!”
沅溪轻轻搁下了折子。
做此举,也并不完全是使小性儿。
毕竟,她真可能嫁了元朗,到时,柳婉儿那闲人成天算计着,拿她当靶子戳,她没那点闲工夫陪着。还是先给元朗配几个姨娘吧,让柳婉儿打发打发时间,给她分散点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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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上朝,女帝好正经了一番,依例问询各州府诸事、河道水利、流民匪患、边关守防……一轮下来,大臣们战战兢兢。
倒不太敢提女帝的终身大事。
正中沅溪下怀。她乐得轻省。
便严肃了这么一回之后,将臣工唬得不轻。她想着也是该给些甜头了,便宣新选宫女子入殿。
“这些宫女子都是朕亲挑的,今岁秀选中出类拔萃的风姿,朕想着,美人伴驾,于朕也无用,不如将这等天姿,赏了诸臣,慰诸位臣工这许久来辅政之功。”
她盈盈笑着,走下殿来:“诸位臣工——劳苦功高!”
内心里笑得更欢,默语:拿了朕的美人别来烦朕!以后少在朝上叨叨叨要朕嫁人!
在下诸臣面面相觑,不知女帝葫芦里卖的药能不能吃。
论起前朝,确有天子赏臣下新选宫女子的旧例,那是天子的恩宠,能得美人,于臣来讲,是莫大的殊荣。
“永安侯系出相府……”女帝轻笑,转身缓缓走向龙座,“为朕守镇边疆,劳苦功高,朕甚感念。特赐……”她抬手,殿下已有四名宫女子出队,向前福了福,皇帝又道:“这四名宫女子便去侯府吧,为永安侯开枝散叶,绵延后嗣!”
皇帝金口一开,自然不容置喙。
沅溪觉得这一波玩得很爽。看着元朗吃瘪的表情,真是感慨皇权无边的美好!
同时也告诫诸臣,朕对元朗没兴趣,别闲做月老瞎拴线儿!
“臣,谢主隆恩!”
很好,这谢朕兜着。沅溪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