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的目光渐渐远离她。淡漠,渐至冰冷。
柳婉儿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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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半夜惊坐起,窗外的惊雷撕开了清夜的寂静。
荷花听得动静,慌忙御前服侍:“陛下,吓着了?”
“几时天亮?”
“快了,陛下再阖会儿眼吧……”荷花跪在龙榻前,为皇帝舒缓心口。
“朕梦见延庭回来了……”沅溪叹,似闺中小女儿软语。
“时候差不多了,算着穆大人是该回来了,”荷花道,“陛下身边,离不得穆大人。”
“不知为何,朕心里慌得很,”沅溪满头大汗,脸上气血也不好,“按说延庭快回来了,朕该宽心才是……”
不知为何,总是不踏实。很不踏实。
“荷花,不能再等了。”女帝忽然一把捏住荷花的胳膊,手头力道愈紧:“待天一亮,你便去宣永安侯入殿,朕有话同他说。”
“今日吗?陛下要不要再想想?”荷花觉得,陛下决定的似乎仓急了些。
“不——”沅溪伸手,做了个决然否定的动作,她的脑子很乱,很乱……但她知道,她做的决定,必是准确的……“朕本来想,先同元昭兴说,依元相那性子,朕肯下嫁,他求之不得,再让他去向元朗透底儿。但现下,朕改变主意了,元朗的性情朕清楚,倒不如索性朕一兜子全给他倒出来,赤白白与他亮明朕的目的同条件,由他去权衡。他不傻,思考之后,会同意与朕的交易——”
未来皇帝之父,这等高位,对于权力熏心的朝臣来讲,是太大的诱惑。
只要元朗不傻,就该知道怎么做。
“可是……”荷花还是担心。如果穆延庭在,有人帮着部署筹划,更稳妥些。万一出了岔子,也有人兜底。
女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幽幽说道:“延庭……朕没见到他的人,就更难安心。不能事事依赖他……他去了这么久,数算着是该回来了,眼下却还不见人影,朕心里,没底。”
穆延庭不在御前,她确有些慌不择路了。
但也不能说她这一着走得不谨慎。毕竟,元朗一旦接受了她的提议,那她和元朗,短时间是利益共向的,一条绳上的蚂蚱,元朗不能拿她怎样,反而会成为她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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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沅溪方洗漱好,还没来得及召元朗入宫,皇宫密道里递来了密函。
宫内的密道,自开朝以来便在了。这也是公开的秘密,历朝历代,不管定都何地,造建宫殿必开挖密道,用以传递密函,或者宫变时,皇帝能择生路,再图霸业。
只是这皇宫密道之事,虽则“公开”,人人尽知,但却从未有人见过,多数人只当是个传说罢了。而密道的分布图纸,自然只有皇帝并亲信才知道。
这密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密函往通了,这个时候来了密函,沅溪心中一惊,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真怕出事。
荷花递上一个竹筒子,沅溪却不接,沉叹一口气,问:“哪里来的密函?”
“河东……”荷花答。
沅溪背后一凛,眼神都不对劲了。
只愿不是坏事。不是坏事。
河东之地如此重要,她自然插了人去。
“但愿只是柳东才那老匹夫按捺不住,要动作了。”
如果仅是这样,她倒不惧。毕竟河东柳家反心昭然,谋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沅溪伸手要去接。
打开竹筒,抽出纸条,轻轻展平。
她的脸色愈渐难看,手抖得厉害……
“陛下,您,怎么了?”
荷花几带哭腔,她料到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