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朕查验过,绝无差错。朕猜想,父皇早与沁心姑姑谋局,已料准朕今日之处境,故留诏书,步步指引朕。”
父皇淳熙皇帝本就是大才,腹有经纬,御极初,很是大作为了一番,在他治下,海晏河清,八方来朝,后来,……后来跑偏了。那是后话了。
可以想见,父皇有洞悉世事的能力,更有为她铺路筹谋的能力,因此,若说父皇生前留有诏书,指引她布子谋局,是可相信的。
“那诏书的内容——”荷花问。
这才是关键,先帝诏书究竟是如何说的?
“朕看了那诏书,心中大讶,唉——”沅溪望着远天之下与殿宇相连的橙红一色,叹息道:“父皇诏曰,元文言其人,可托,让朕嫁之。”
“真……真是先帝说的?”荷花已是惊得目瞪口呆。
“是呀,朕第一反应也是不信,可事实在前,却由不得朕不信。”
元朗其人,文韬武略,有勇有谋,家门也够显赫,对她又是痴心一片——当然,那是从前。从前的这些条件说来,元朗确与嫡公主相配。沅溪承认,当初父皇的确属意元朗,欲招他为驸马。
但是后来……
事实不是证明她与父皇都是眼瞎了么?父皇盛怒之下,还想砍了元朗……
脑子真够乱的。像一团麻,理都理不清。
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有父皇这道圣谕,朕才会半信元朗。朕在他面前都摊了牌,朕与河东柳家,其势谁可依,朕相信他心中有数。”
那就,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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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元朗的“神通”确实让女帝惊慑。
先是有朝臣挑头上谏女帝该成家了,其后诸臣附议,再接着,立马有人谏永安侯元朗乃合适的“皇夫”人选,并且贴心地为女皇扫除了元朗已有妻室的疑难——建议可取平妻之名……
一切的转承启合,都与沅溪那日同元朗许诺的一样。
沅溪也是到这时才发现,举朝堂上下,半数朝臣尽入永安侯麾下!
令人心惊胆战。
沅溪退了朝,只道“容朕考虑”。
头疼的很!
还考虑个缺!
她揉了揉额角,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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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柳府。
柳东才负手踱步,来来回回从窗前踱至铜香炉前,瑞脑香正循炉中袅袅而上。他心烦意乱地挥手拂去,如同赶蝇子似的。
“爹,您烦个什么劲儿啊,”柳鸣有些不耐,“一切不都在咱们掌握中吗?那女娃子坐朝堂,真是天下奇闻!爹您捋了她不得了!”
柳东才恨不得一个巴掌上去:“浑小子哎!爹平时怎么教你的?没有万成的把握,你瞎叨叨!我们做的这事儿,那是要砍头——灭族——的!”
柳东才甩袖,满脸气懑。
这不长进的小子,江山将来给了他坐,他也坐不稳当。
“爹,”柳鸣赔了笑脸,“咱们在朝,不还有您那东床快婿么?里应外合,合谋一计,不愁大事不成啊!”
“别说这个,我忧的就是这个……”
“怎么,爹怕元朗不答应?您这老丈人身份一压,元朗多少要给点面子……”
柳鸣话说了半截,即被柳东才甩袖打断:“元文言卖面子?他是我丈人爹还差不多!鸣儿啊,你糊涂,你那妹婿能指望得上?他权倾朝野,手握重兵,能看我这张老脸?怪来怪去,还得怪你那妹妹肚皮不争气!要是得个一男半女的,也能拴住元朗,给他使个磕绊……”柳东才捋须,道:“要说婉儿不得宠吧,也没听说永安侯府抬了姨娘,元朗另有了宠妾……也是怪哉!”
这个事情,柳东才确实想不明白。明面上看,元朗确实待女儿婉儿不错,但……哪里又觉怪怪的,说不上来。
可能是与他这老丈人不贴心?按说筹谋这等大事,女婿半子,也是贴心人了,该是让他知道的。
不然……找元朗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