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被元朗的眼神扼住,四下里一瞧,也觉自己方才太慌措冒失,因住了口,轻轻附元朗耳畔,轻语一番。
元朗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急慌。但也只是稍纵即逝的一瞬间。他很快镇静,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永安侯?”沅溪微微扬起声调,“需朕帮忙?”
她只是客气客气的……可千万别太当真!
“小事,臣内宅,臣可自行解决,谢陛下。”
元朗倒还挺懂事,稍让一让,便放她走了。
沅溪点头,心里暗喜,上了行辇便往宫里去。
她得捋捋思绪,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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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姨娘林芷白绫挂了脖子。
元朗赶到时,内宅已乱成一锅粥。
且庆幸的是,丫鬟发现得早,呼了人来救,倒救得及时,抢下了一条命。
元朗等着大夫医治,针灸之后,林芷渐渐清醒过来。
林芷觉得自己鬼门关前踏过,兜一圈又回来了。她这时状态并不算好,脖下勒得很,稍一动,便痛极。方才那道力气仿佛还没从她脖子底下卸下,掐着她的筋骨往外掏她舌头呢!
她咳了一下,又痛又窒,直如要死去了般!
更令她惊惧的是,她发现她不仅身处永安侯府内宅,而且——元朗也在!
林芷从床上半坐起,吓得魂儿都没了!抱着被子想要躲元朗,这一用力,便虚耗了将将才有些恢复的力气,只觉眼前一黑,头一沉,又似要晕过去般。
这投缳的味儿不好受!死又死不干净,活了又比死还可怕……
下回真不选这个了!
正晕沉间,却听元朗道:“本侯有这么可怕么,你是见了鬼了,看岔了眼?”
语气里,倒听不出来气愤与恼怒。
林芷稍稍放下心来。
不知这命保得保不得,但见元朗这个样子,她便是死,也不会死得太痛苦。
又听元朗吩咐大夫:“好生医治,有事遣人来找我。”
元朗踏踏地又出了内宅,想是去招呼满座宾客了。
林芷瑟瑟地躲着,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元朗不像个没手段的,但他……
许是后招还未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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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儿懒洋洋抻开胳膊,活络了筋骨:“青檀,你说侯爷纳妾,我这个当家主母却不出去主持,外人会怎么想我?说我善妒?”
“哪能呐,外头乱成一锅粥了呢,谁还顾得上这些虚礼。”青檀笑吟吟地培花土。
“哦?”柳婉儿轻挑眉:“那个贱蹄子呢?这会儿死了没?她刺杀侯爷,侯爷再大度,也不能轻饶了她!”
柳婉儿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那林芷,她早视如眼中钉肉中刺,贱蹄儿既这么不识好歹,非要做侯爷的妾室,与她争宠,那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青檀略顿,想着该如何措辞才能不坏夫人的好心情。因忖了忖,道:“听说投缳了呢,舌头都拉出老长一截,都说要死了,侯爷怀仁,这会儿命大夫医治呢……”
“医治?”柳婉儿脸色不大好:“侯爷不会真看上那贱蹄儿了吧?她干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侯爷还怜香惜玉?”
“哎呀,夫人,您别多想,”青檀忙安慰,“那林姨娘,怎么说都是御前的人,陛下赐的,若是就这么死在咱们侯府,传出去,多糟蹋咱们侯爷的名声!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呀!”
“那行刺侯爷——可是死罪!”
“话是这么说,”青檀巧舌如簧,“夫人您原意是想让林姨娘当着那么多贺喜官员的面行刺侯爷,坏了这张红挂彩的仪典,出口恶气。但是,咱们侯爷何等英雄人物,外头听咱派出盯着的阿莹回来说,侯爷动作快得很,林姨娘匕首还没掏出来呢,就给侯爷制服了……当下大家谁都没发现,该高乐还是高乐,瞧都没瞧出来不对劲儿。您说这样,谁认这个行刺呢?百官没见林姨娘行刺呀,倒要见她死在了咱们府里!您说,便这样,侯爷能让她死吗?侯爷有气吞山河之能,却也难堵百官悠悠之口啊!在朝为官的,多重个名声,夫人,这个您得体谅……”
柳婉儿一笑:“你这丫头,道理一套一套的,还算有点小聪明!”
青檀道:“论聪明,婢子万比不上夫人……夫人,婢子好奇得很,您与那林姨娘说了些什么呀,她怎肯如此行事?坏了自己的前程,反成全了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