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头,她吓出一身冷汗——
白达不见了!
柳东才见已掌控局势,便皱起脸皮向浏阳王嘿嘿一笑,拱手道:“王爷,柳某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你我之斗,无异于鹬蚌相争,对你对我,都无益处!不如放下成见,王爷有什么吩咐,咱们出去再说。”
“哼,”浏阳王冷着脸,没好气说道,“皇帝都在你老兄手里,出去有什么好说的!你挟天子令诸侯,我敢对你有成见么?”
柳东才眼神游走,半带尴尬地笑:“柳某不是见钱眼开的人,方才大家伙儿都是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柳婉儿吸了一口气,心突突直跳。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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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光线昏暗,角角落落并不十分能周全。柳婉儿摸着心口打量四周,倏忽惊起:侯爷呢?
侯爷方才一直与女皇在一起,但是她父亲、浏阳王与女皇周旋时,侯爷却已没了踪影。方才纠缠,众人心思都不在这块儿,竟没人想起元朗。
“爹,侯爷呢?白达也不见了!”
柳东才霎时醒神,眼神周遭游过,女皇犹在身侧,确实不见了元朗和白达。
自打他出现在女皇面前,他印象中就没见过元朗,——他那贤婿!只是方才乱神,一时没往这处想。
他有些急,怕横生乱子,便抽刀横在眼前,急道:“我们撤!先出去再说!”
浏阳王悻悻地,眼角一垂,默认了。
石壁后有一阵风呼过,拂着脖颈,令人凉意脚底生。柳东才蓦然回头,剑影寒光似舞动的寒水袖,直刺他眼前来。
他本能地挡,才歪过一寸,却发现那剑影不是冲他来的。身侧的武士“轰”地一声倒下,挟持的沅溪已落了对方之手。
是白达。
柳东才喉间发出一声冷笑:“白达,你斩一人,救了女皇,又能如何?你一人,能阻老夫与王爷的兵马,破重围、折返昌邺吗?”
白达没有回话,只护着女皇,眼梢下意识地往一侧去。
柳东才心里一咯噔,直觉告诉他目下有些不太对劲。
果然,白达余光所及,石室的暗影里,猫身走出一人:“这个不劳柳大人费心。”
柳东才胸口发闷,血气上涌,差点一口血吐出来——来人是谁?可不就是他那糟心的东床快婿吗!
他鼻中一声“哼”尚未发出,不争气的女儿兴奋地差点扑上去:“侯爷!”
元朗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女皇跟前,脸上漾出一丝轻松的笑,旋即,他收了笑,仍如朝前的一丝不苟,向女皇谒礼:“臣,永安侯,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救驾且慢说,永安侯,朕多你一人,也没益处,你孤身一人,力弱不敌千军,怕是救不了驾。”沅溪半开起了玩笑。
元朗也笑:“臣领人马虽少,但拿下此处惊了驾的逆贼,绰绰有余。”
柳东才听元朗这么说,心下大感不妙,暗说“坏了”!果然,元朗身侧石壁的阴影下,响起了“笃笃笃”的声音,似伏着地底下阴兵百千,只待号令一发,便要破壁而出。
那声音由远及近,由少而多,“笃笃笃”,一声一声,踏着石壁而来,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文言……这是?”柳东才唇一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眼下的场景已足够让他目瞪口呆——方才元朗猫身而出的阴影下,仿佛被人施了撒豆成兵的术法,一个又一个,鱼贯钻出无数伏兵甲士。
“这是我在外面设下的伏兵,石室之内机关暗迭,另有暗道运送锱铢,这暗道,既能走木牛流马,当然也能走伏兵。”
石室之内,死寂的肃穆令人害怕。
元朗的伏兵已将为数不多的对手兵甲卸下,情势急转。
鼓掌之声忽然响起,浏阳王似事不关己,看好戏似的:“柳东才,你这好女婿,果真是好啊!哈哈哈哈!这场戏,本王看得妙!”
他似乎忘记了,元朗得势,他便也要成阶下囚。
柳东才冷哼一声:“王爷,你高兴得太早,我这女婿,连我都不放过,怎会让王爷这叛逆安然而过?”
浏阳王咬碎了牙,笑意弥漫的眼中挤出一丝狠厉:“那便走着瞧!”
元朗挥了挥手:“拿下。”
他侧身而立,目中只有一个人。
“陛下受惊了。”语气不似臣子,反漾着温柔。
“朕无恙!”沅溪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