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皇宫前的青石板路,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泽,将车内的气氛也衬得凝重了几分。
苏知甜紧紧攥着怀中的食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是她第一次入宫,朱红宫墙高耸入云,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宫外的烟火气,也藏着数不清的秘密。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谢无妄,他正襟危坐,神色平静,可她分明能看到他袖口微微收拢的褶皱——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别害怕。”谢无妄察觉到她的不安,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却难得多了丝安抚的意味,“跟着我,不许乱说话,更不准随便触碰宫里的东西。”
“我知道了,大人。”苏知甜点了点头,从食盒上层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稍稍缓解了她心头的紧张。她低头检查了一遍下层的验尸工具,确保每一件都安放妥当,这才定了定神。
马车在淑妃居住的长乐宫前停下,宦官尖细的声音传来:“大理寺卿谢大人,苏仵作,贵妃娘娘有请。”
谢无妄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走下车,苏知甜紧随其后。踏入宫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凝神香扑面而来,与她在死者香囊和掌柜描述中闻到的气味如出一辙。她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药味,混在香雾中若有若无。
长乐宫内装饰奢华,金砖铺地,墙上挂着精美的绣品,一看便知出自能工巧匠之手。淑妃斜倚在软榻上,面色苍白,眉头紧蹙,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旁边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太医院的陈太医。
“臣谢无妄,参见贵妃娘娘。”谢无妄拱手行礼,苏知甜也跟着屈膝问安。
“谢大人免礼。”淑妃的声音虚弱,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听闻大人正在追查城南的连环毒杀案?本宫今日突发恶疾,总觉得与那案子有些关联,便请大人来看看。”
谢无妄正欲开口,陈太医却抢先一步说道:“娘娘近日心绪不宁,又染了风寒,才会身体不适。不过说来也巧,方才我为娘娘诊脉时,发现娘娘所用的凝神香中,竟掺了一丝不明成分,与那连环案中的毒物有几分相似,故而才请谢大人前来一查。”
苏知甜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陈太医。这位太医慈眉善目,笑容温和,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可他的话却让她隐隐觉得不对劲。凝神香是宫中贡品,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怎么会恰好掺了与连环案相关的成分?
“陈太医可否让我看看那凝神香?”苏知甜轻声开口。
陈太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苏仵作果然心细如发。来人,将香炉呈上来。”
宫女端来一个精致的掐丝珐琅香炉,里面还燃着半块凝神香。苏知甜走上前,没有直接触碰,而是俯身仔细闻了闻。除了浓郁的檀香和那丝淡淡的药味,她果然闻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醉仙桃气息,只是被其他气味掩盖得极好,若非她有超常的嗅觉,根本无法察觉。
“怎么样,苏仵作?”谢无妄问道。
“回大人,这凝神香中确实掺了醉仙桃的成分,只是剂量极轻,短期内不会致命,只会让人感到不适。”苏知甜如实回答,同时注意到陈太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淑妃闻言,脸色愈发苍白,惊恐地说道:“竟有此事!是谁要害本宫?谢大人,你一定要查清楚!”
“娘娘放心,臣定当尽力。”谢无妄沉声应道,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最终落在墙上的绣品上,“娘娘宫中的绣品真是精美,不知出自哪位绣娘之手?”
淑妃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这些都是本宫宫里的绣女所绣,其中最出色的当属锦儿,只可惜……”她话锋一转,露出惋惜的神色,“锦儿前几日突然病逝了,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手艺。”
苏知甜心头一震,想起了城南的无名女尸。死者正是一名绣娘,难道就是淑妃口中的锦儿?
“娘娘,不知锦儿是何时病逝的?死因是什么?”苏知甜连忙追问。
“就在三天前,说是突发恶疾。”淑妃不以为意地说道,“宫中人员流动大,生老病死也是常事。”
三天前,正好是连环毒杀案的第三名死者出现的时间。苏知甜更加确定,锦儿就是那名无名女尸。看来这桩案子,确实与淑妃宫中有脱不开的关系。
陈太医适时开口:“谢大人,苏仵作,依老夫之见,此事或许是有人故意嫁祸娘娘。那醉仙桃是西域毒物,宫中鲜少有人知晓,不如从香料的来源查起。”
“陈太医所言极是。”谢无妄点了点头,“臣这就派人去调查凝神香的采购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