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这是他随身携带的,从未给别人用过,可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地递给了她。
苏知甜愣了一下,接过手帕缠在指尖,心里暖暖的。她能感觉到,谢无妄刚才的不适,是因为看到了她的血。她知道他晕血,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可他还是强忍着没有离开。
“谢谢大人。”苏知甜轻声道。
谢无妄别过脸,不敢再看她的伤口,转而对李侍郎说道:“李大人,这月饼是从何处来的?是谁负责准备的宴席?”
“回大人,月饼是府里的厨子做的,宴席是贱内亲自安排的。”李侍郎连忙回答,“下官这就把厨子和内子叫来,让大人问话。”
很快,厨子和李夫人被带了上来。厨子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大人明鉴,小人做月饼时绝对没有下毒,所有的材料都是府里常用的,没有问题啊!”
李夫人也哭着说道:“谢大人,这宴席是我精心安排的,绝无半分差错,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苏知甜看着厨子和李夫人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她走到托盘前,拿起一块月饼,仔细检查了月饼的表皮,忽然眼睛一亮:“大人,你看这里。”
谢无妄凑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月饼表皮上有一个极细小的针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
“这是毒针留下的痕迹。”苏知甜沉声道,“凶手并非在制作月饼时下毒,而是在月饼做好后,用毒针将相思子的毒液注入其中。这样一来,厨子和李夫人自然不会察觉。”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谢无妄点了点头,对衙役说道:“立刻封锁李府,不准任何人进出。仔细搜查府中所有角落,尤其是厨房和存放月饼的地方,务必找到下毒的毒针和剩余的毒液!”
“是!”衙役们连忙领命而去。
谢无妄又看向李侍郎:“李大人,张大人近期是否与人结怨?或是在工作中得罪了什么人?”
李侍郎皱着眉回忆道:“张大人为人正直,平日里很少与人结怨。不过……他最近在核查国库账目,似乎发现了一些问题,还跟下官提过,要向皇上上奏。”
“核查国库账目?”谢无妄眼神一沉,“看来此事并非简单的仇杀,很可能与朝堂上的贪腐有关。”
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这起月饼毒杀案,很可能与户部侍郎核查账目有关。凶手怕张大人上奏揭发贪腐之事,便趁机在宴席上下毒,杀人灭口。
而这背后,很可能与陈太医有关。毕竟,陈太医与宫中多位权贵都有往来,说不定也牵涉其中。
苏知甜看着谢无妄凝重的神色,知道他已经想到了关键。她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大人,我觉得这起案子,和锦儿之死一样,背后都有一只黑手在操纵。”
“嗯。”谢无妄点了点头,“现在看来,这两桩案子,都指向了朝堂上的势力。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否则还会有更多人遇害。”
他说着,看向苏知甜,眼神坚定:“甜甜,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危险。你怕吗?”
苏知甜握紧了手中的手帕,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不怕。只要能找到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还我父亲一个清白,就算再危险,我也不怕。”
谢无妄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这个看似娇软的小姑娘,骨子里藏着惊人的勇气和坚韧。他轻声道:“好。那我们就一起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本官都会护着你。”
夜色渐深,李府的搜查还在继续。苏知甜靠在廊下的柱子上,从食盒里拿出一块蜜饯放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刚才查验尸体时的不适。
她看向厅堂内那个挺拔的身影,谢无妄正在仔细询问李府的下人,神情专注而认真。她忽然想起刚才他强忍着晕血的不适,留在她身边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或许,有他在身边,这场充满凶险的追查之路,真的会不一样。
而此时,太医院的陈太医正在书房内,听着手下的汇报。当听到月饼毒杀案已经引起谢无妄的重视,并且苏知甜已经发现了毒针的痕迹时,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有意思。”陈太医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苏振海的女儿,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从这迷局中走出来。”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绣品上,那绣品正是锦儿生前绣的最后一幅作品,上面绣着一朵盛开的金桂,看似美丽,却暗藏杀机。
“锦儿,你可别怪我。”陈太医喃喃自语,“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让谢无妄和苏知甜,为你陪葬的。”
夜色如墨,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谢无妄和苏知甜,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对手。他们只能凭借着心中的正义和彼此的信任,在这迷雾重重的迷局中,一步步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