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京城被一层暖融融的桂香包裹,大理寺的庭院里也移栽了几株金桂,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砖地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苏知甜趴在公案上,指尖戳着一张大红的婚书,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婚书上“谢无妄”与“苏知甜”的名字并排而列,盖着鲜红的官印,墨迹未干时的晕染痕迹,像极了她此刻雀跃又羞涩的心情。“谢大人,你说我们的喜服,选石榴红还是霁蓝?”她转头看向对面埋首卷宗的男子,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谢无妄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眉眼上,原本严肃的神色柔和了几分。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桂花:“你喜欢便好。不过石榴红更衬你,像你做的蜜饯,甜得晃眼。”他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发丝,两人同时一愣,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甜意。
自从桂月殿一案了结后,两人的关系便被公之于众。皇上亲赐婚书,还特许苏知甜继续担任仵作令,打破了诸多旧例。大理寺上下早已习惯了这位“未来的谢夫人”,时常能看到苏知甜抱着食盒来送点心,或是两人凑在一处讨论案情,原本肃穆的官署,也添了不少烟火气。
“对了,今日张太医派人送来了伤药,你的后背伤口该换药了。”苏知甜想起正事,从食盒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张太医说,你这伤虽不致命,但需仔细养护,不然阴雨天会酸痛。”
谢无妄顺从地转过身,任由她解开自己的官袍。后背的疤痕仍清晰可见,那是桂月殿大火中为护他留下的印记。苏知甜的动作轻柔,指尖带着微凉的药味,落在他的皮肤上,却让他感到一阵暖意。“辛苦你了。”他轻声道,心中满是感激。这些日子,她不仅要处理仵作署的事务,还要操心他的伤势和婚礼筹备,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就在这时,衙役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大人,苏仵作令,不好了!福记糕铺的王老师傅,今早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后院了!”
苏知甜和谢无妄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福记糕铺的王老师傅,正是当年他们追查毒桂花糕案时遇到的那位糕点师傅,后来糕铺重新开业,苏知甜还时常去光顾。
“现场保护好了吗?”谢无妄沉声道,迅速整理好官袍。
“已经派人守住了,只是……”衙役犹豫了一下,“王老师傅的死状有些奇怪,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却面色发黑,像是中毒而亡。”
两人立刻赶往福记糕铺。王老师傅的后院围满了街坊邻居,看到谢无妄和苏知甜到来,纷纷让开道路。苏知甜戴上手套,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王老师傅的嘴唇发紫,指甲呈青黑色,确实是中毒的迹象。她掰开死者的嘴,鼻尖凑近仔细嗅闻,眉头微微蹙起——那并非常见毒物的气息,而是一股类似陈年徽墨浸过冰泉后,又混入一丝苦杏仁的奇特气味,辨识度极高。“是种罕见毒物,气味很特殊,绝非市井常见品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