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御花园西侧的金盏竹林染得密不透风。月光穿透层层竹叶,洒下斑驳的碎银,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竟带着几分鬼魅的气息。苏知甜手持皇帝御赐的金牌,身着夜行衣,步履轻缓地踏入竹林,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玉佩——那是谢无妄的贴身之物,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触感,给她一丝安定。
周主事发髻中的金盏竹花粉,是唯一的线索。她循着花粉的踪迹,在竹林深处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土坡,坡上的杂草被人刻意踩过,泥土下隐约可见青石板的边缘。苏知甜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铁钎拨开杂草,果然发现了一块可活动的青石板,下面藏着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点燃火折子,小心翼翼地钻入密道。通道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弯腰前行,两侧的墙壁冰冷潮湿,布满了青苔。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桌上,散落着几枚刻有青竹纹路的令牌——与江南密室中发现的清风楼令牌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苏知甜心中一喜,连忙将令牌收好。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密道的石门轰然关闭,瞬间切断了她的退路。紧接着,石室顶部的气孔中开始弥漫出淡紫色的毒烟,带着刺鼻的辛辣味,正是“梦罗刹”的变种毒素,吸入即会陷入昏迷。
“不好!”苏知甜心中一紧,立刻用衣袖捂住口鼻,后退几步,目光飞速扫视着石室。毒烟越来越浓,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脑海中突然闪过谢无妄的话:“玉佩可解燃眉之急。”她立刻从怀中取出玉佩,借着仅存的意识,摸索着石门内侧的凹槽。
玉佩的纹路与凹槽竟严丝合缝!她将玉佩狠狠卡入凹槽,只听“咔哒”一声,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苏知甜拼尽全力冲了出去,刚站稳身形,便一头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龙涎香气息包裹而来,谢无妄的手臂如铁箍般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惧,甚至微微发颤:“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若出事,我拆了这皇宫又如何?”
苏知甜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眼眶不由得泛红。“我没事,我找到证据了。”她抬起头,将手中的清风楼令牌递给他,同时展开另一只手——掌心躺着半片绣着暗金龙纹的衣角,质地精良,绝非普通官员所能穿戴,“这是我在石室角落捡到的,看纹路,应该属于某位皇室成员。”
谢无妄接过令牌与衣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暗金龙纹是皇室专属,结合之前的军需亏空案,清风楼与宫廷的关联愈发清晰,而“真龙”的谜题,似乎也有了指向。他松开苏知甜,仔细检查她的神色:“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吸入毒烟?”
“只是有点头晕,不碍事。”苏知甜摇了摇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满是愧疚,“让你担心了。”
“傻瓜,跟我还说这个。”谢无妄抬手拂去她发间的竹叶,语气软了下来,“下次再要独自行动,必须先告诉我。宫闱之中,步步杀机,我不能让你置身险境。”他握紧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指尖的凉意,“我们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