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溟眼中的死寂瞬间被强烈的希望取代,他猛地抓住阿瑶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她:“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阿瑶被他抓得有些疼,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玄虚阁的大致方向,但具体的关押地点,我还不知道。不过,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有机会救他。”她说话时脑袋微微晃动,发顶的双丫髻也跟着轻轻摇晃,髻尾系着的两枚银铃随之发出“叮铃”一声轻响,声音清越细碎,像冰珠落在玉盘上,脆得人心尖发颤。
顾溟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死死盯住那两枚银铃。它们实在太小了,不过指甲盖大小,铃身刻着极细密的云纹,在洞口透进来的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银光,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可就是这声铃响,这熟悉的纹路,像一道惊雷劈进他混沌的脑海,瞬间勾起了一段被尘埃掩埋的记忆。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被困在顾家老宅的那段日子。江珩刚找到他时,他性子孤僻又暴躁,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与人说话。有一天,江珩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就是这样一枚银铃,纹路与阿瑶髻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小时候,一位云游的道长送的,说能安神。”江珩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带着笑意,“我找工匠照着样子又打了一枚,给你一个,我留一个。以后你听到铃响,就知道我在附近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不屑,随手就把银铃扔在了桌上,嘴上还说着“幼稚”。可夜里睡不着时,他又会悄悄把银铃捡起来,攥在手心。那枚小小的铃铛,成了他黑暗童年里,唯一一点来自外界的暖意。后来他逃离老宅,一路颠沛,那枚银铃不知遗落在了何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这铃铛……”顾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指尖几乎要触到阿瑶的发髻,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疑惑,“你从哪里来的?这铃铛,你是怎么得到的?”
阿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笑道:“这是我师父给我的呀,她说这对铃铛叫‘同心铃’,是一对,能感应彼此的气息,哪怕隔得再远,只要其中一枚响动,另一枚也会有回应。”
“同心铃……”顾溟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江珩当年说的话,那位云游的道长,难道就是阿瑶的师父?可江珩从未提及那位道长的名字,更没说过这铃铛还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顾溟公子,你怎么了?”阿瑶见他神色不对,好奇地问道,“你认识这铃铛?”
顾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眼神复杂地看着阿瑶:“我……我曾经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江珩送给我的。”
“江珩公子?”阿瑶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那这么说,我师父说的那位故人,难道就是江珩公子?我师父说,这对同心铃是她早年送给一位故人的,让他日后若有难处,可凭铃铛找她相助。可那位故人一直没来,直到前不久,我师父感应到其中一枚铃铛的气息变得微弱,似乎有性命之忧,才让我带着这枚铃铛出来找找看。”
顾溟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江珩的铃铛在他身上!也就是说,阿瑶的师父感应到的,是江珩此刻的处境!这不是巧合,这是天意!是江珩在冥冥之中,为他指引了一条生路!
“你师父……她在哪里?”顾溟急切地问道,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她是不是真的有办法救江珩?”
“我师父云游四方,行踪不定。”阿瑶摇了摇头,看到顾溟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下去,连忙补充道,“不过她临走前给了我一张地图,说沿着地图走,能找到玄虚阁的密道,还能找到救治江珩公子的灵药。而且,这同心铃能感应到另一枚的位置,只要我们顺着铃响的方向走,就能找到江珩公子被关押的地方。”
她边说边从竹篮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展开来,上面画着复杂的路线,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同时,她发髻上的银铃又轻轻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带着一种微弱的牵引之力,似乎在指引着方向。
顾溟看着那地图,又看了看阿瑶髻上的同心铃,心中的绝望与自责渐渐被强烈的求生欲和救人心愿取代。他想起江珩当年送他铃铛时的笑容,想起两人在江南许下的约定,想起阿瑶说的一线生机,忽然觉得,这世间或许真的有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