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到家了哦!”陆马将车开进别墅区,趁着快到家的间隙提问陆承:“儿子,再复述一遍我刚刚说的任务。”
陆承已经被迫在车上重复说了三四遍:“不告诉妈妈今天发生的事。”
“很好,陆承同志,你已完成了小组培训,下车去面对战场吧。”陆马已经将车停到地下车库,示意陆承下车。
陆承下车后被车库里的一水豪车闪瞎了眼,内心狂喜:“这游戏我要玩到死!”
“走吧,别让你妈等急了。”陆马揽住陆承肩膀往楼梯走。陆承问:“妈妈很凶吗?”陆马无语看了眼陆承:“你说呢?”
陆承作为一个家装设计师能从家里的装修格调看出谁才是家庭里的中心人物。
喜欢孩子的父母会选择更鲜亮的颜色,布艺家具也更多;男性占主导的家庭通常情况下选择颜色简单,造型利落的硬质家具。
刚踏进陆家,入眼大面积暖白色的墙,家具基本上也是浅色偏多,但丰富有层次。除了一些小摆件颜色跳脱看得出来是陆马选的,大的空间格局色调倾向应该是由徐杉定夺。
“回来了?今天这么晚?”徐杉穿着围裙,手上托着巧克力蛋糕卷。看陆承发呆不说话走近几步问:“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即便后面很久不玩游戏,陆承也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妈妈带给自己的感觉。徐杉穿着深绿色连衣裙,在白色的屋子里显得温柔有活力。习惯性的盘发和浅妆让人心生好感,身材微微发胖但体态从容尽显气质。
是个在岁月下沉淀的美人,有些人光凭容貌就能让旁的其他人自惭形秽。
“老婆啊!今天路上堵车晚了一点。”陆马的喊声将走神的陆承拉回来,陆承看了看陆马再看看徐杉。心里对自家老父亲多了崇拜,心想:“老马你是真有勇气啊。”
“老马!说了多少遍了,换了拖鞋再进来!”再高不可攀的美人,遇到糟心丈夫大概是同样的心情。
陆马笑呵呵拍陆承:“你小子也忘了换拖鞋,快换。”
徐杉皱眉:“承承,你怎么也忘了,惩罚你少吃一块蛋糕卷。”
陆承无所谓,陆马屁颠屁颠靠近自己媳妇:“老婆我今天去接孩子了,把陆承的给我吧。”
徐杉和陆马差不多高,抱陆马跟抱等身玩具一样:“少吃点!你看看!我都抱不全你。”
“呵!”陆承不吃这狗粮,默默走到客厅吃属于人类的食物。
三人坐下来一起吃饭,陆爸徐妈谈论着公司内部项目决策再谈谈社会新闻里国家政策对实业的影响最后又转移到陆承身上。徐妈严肃警告陆承:“陆承,如果你再不改改你的毛病,转多少次学都没用!”
舀汤舀一半的陆承半抬碗:“啊,什么毛病?”
看陆承无所谓的模样,徐妈来气:“陆承!你再装傻!之前跟你说了这么多次还没意识到问题吗?”
陆爸轻拍徐妈的手背,收起之前和颜悦色的脸对陆承道:“你被人欺负总是憋着不说,也怪爸爸没教你怎么面对这些事情。总之我们给你换了个新的学习环境,一旦被人欺负要及时跟我们说。”
陆承回想现实生活自己是保护被欺负的同学,游戏里反过来却变成了被欺负的人。但他以成年人的心智真的很难和小孩起冲突。他点头答应爸妈:“嗯,知道了。”
饭后陆爸和陆承在洗碗的空隙才有机会说父子俩的话题。陆爸又挤了一泵洗碗液:“那个警察小姐都和我说了,你未成年去酒吧。说吧去酒吧干嘛?”
陆承看了眼自己这个新爸爸,做错事后他没有像自己现实那个死去的父亲冷酷讥讽,也没有像自己母亲一样阴阳怪气,只是很平淡的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的口气。
看陆承没说话,陆爸笑:“我儿子我不知道?性格软不会做出格的事,那是不是想喝酒?想喝酒又不是坏事,只是酒吧鱼龙混杂,容易遇到危险。明年你就18岁了,想喝酒找我,我那有好多合作伙伴送的,别喝多就行。”说完突然洗手摸了一把陆承已经漂过的碗,皱眉:“我就说你洗碗轻飘飘的跟猫舔一样,这碗压根没漂干净,重新漂!”
陆承无奈将刚刚漂完的碗又重新漂了一遍:“我们家这么有钱,不买洗碗机?”
陆爸嘿嘿一笑:“得干点活,不然你妈会嫌弃咱俩没存在感。”
睡前陆承已经对即将上学这件事做好心理准备。
等第二天一大早,陆马的车停在通往学校大门的小道入口,陆承走出车门环顾四周的人群,忍不住些晃神。
《老人与海》中有一句话: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一个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陆承自己的高中生活不太美妙,他很去去回想过去。但现在真的要和唧唧喳喳的高中生们走同一条小道上学,还是难得发出俗套感叹:年轻真好。
陆承的到来是很突兀的,身穿白色卫衣的人混杂在一堆蓝白校服的高中生里面很扎眼。
站在校门口查岗的教导主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教师,陆承经过时还温柔和善提醒他校服的重要性。
今天的天气很好,初阳穿透枝叶,投在陆承白色卫衣上的光斑闪烁耀眼。他接受着老教师的温声询问,感受着书包带给自己肩膀的重量,在那一瞬间好像拔掉了从社会上长满的刺,。
他轻声回答老教师自己没穿校服的原因。
班主任趁着早自习还没开始前来接陆承,陆承看着这个和自己现实中差不多年纪的班主任,梳起干练马尾穿着黄色裙子,高跟鞋噔噔的边走边介绍学校环境。
等到陆承后面回教室自我介绍完坐在新座抱着书包时他整个人灵魂都在游离状态。
陆承忍不住想:“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我真的要开始上学了吗?”
虽说青春很美好,但数学真不是人学的,陆承脱离书本好几年,听个数学课给自己听困了,栽头倒下去不知道睡了多少春秋。
同桌是个留寸头的近视男孩,他推了推熟睡的陆承:“醒醒,要做眼保健操了!”
“啊?”陆承是被惊醒的,带着一条拉丝口水:“哦,好。”说完闭眼摆一个按揉攒竹穴的动作继续睡没再动过。
“同学!同学!再睡你们班要扣分了哦。”睡梦中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陆承侧方响起。
陆承睁开眼,看到宇安站在自己右侧,穿着一身校服,衣袖别着红色督查员的臂环,一手拿笔一手拿本。宇安抿嘴:“快闭眼,睁眼也是要扣分的。”
“好。”陆承被高中生安宇计较的小表情逗笑了,乖乖闭眼,凭借着肌肉记忆把好多年没做的眼保健操给做了一遍。
等到陆承再睁眼宇安已经走了。
“刚刚那个检查眼保健操的同学几班的?”陆承问身边的同桌,同桌摇头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督查组是轮着检查的,要是固定检查容易走关系,这样的评定不公平。”
“走关系”,陆承看着孩子说这种成人世界才说的词,觉得可爱爆棚,抱着同桌薅他的头:“小寸啊,小寸,你真可爱。”
小寸头同桌平时认为自己还是很酷炫拽的,被人夸可爱还是头一次。但来不及反驳,保护自己头要紧:“陆承你完了!我不叫小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