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妇人淡淡开口,“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咱们也算可怜他了。忘了我教你们的规矩?”
没爹没娘、无依无靠、白眼狼……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秦菀夕心里。他明明那么好,怎么会是他们口中的模样?不过他好像确实无依无靠,因为自始至终他才是别人的依靠,而他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自幼便听闻韩夫人温文尔雅、知书达礼,更兼教子有方,今日亲眼一见——”秦菀夕款步走近,目光扫过三人,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也不过如此。”
“你是谁?”身旁的少女立刻沉不住气,蹙眉质问道。
秦菀夕上前一步,直视韩夫人:“韩家是豪门世家,最讲礼仪。我这般直言,确是失礼了。只是韩夫人身为世家主母,总该明白‘莫做小人行径’的道理吧?”
“这位想必就是秦家小姐?”韩夫人慢悠悠抬眼,视线落在自己修剪得宜的指甲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抬眼看向秦菀夕,淡淡道:“韩祁那般通晓世家礼仪,怎么半点没教你规矩?难道他不曾告诉你,偷听旁人私语是何等失仪吗?”
秦菀夕挑眉轻笑:“倒算不上偷听。只是韩夫人说人闲话时,竟不知避着些耳目,我便是想不听,也由不得自己啊。”
“这般年纪了,说话还是没轻没重。”韩夫人啧啧摇着头,话里藏着尖刺,“也是,听闻秦小姐自幼没了爹娘,你这般不知礼数,倒也情理之中。”
话音刚落,旁边的小女孩便不屑地嗤笑出声:“难怪他俩能凑到一块儿,原来都是没人要的孤儿,哈哈哈哈……”
秦菀夕本就压着一腔怒火,此刻听到他们不仅说她父母,还又一次扯上了韩祁,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她死死盯着那女孩,抬手便甩了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场众人皆惊得愣住。
“有爹有娘教养,也不过如此。”她冷冷开口。
小男生见妹妹受了委屈,立刻冲上前想理论,可手还没抬起来,脸上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放心,你也有份。”
“秦菀夕,你……你竟敢!”韩夫人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
“你们出身世家,讲究那些虚礼规矩,”秦菀夕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带刺,“可我不一样,我只讲解气。”
“你简直无法无天!”韩夫人怒极攻心,扬手就朝秦菀夕脸上扇去。秦菀夕没料到自己才使出了鸿毛之力,竟让这位伪装了多年温柔贤淑的夫人彻底破功。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当众掌掴。她缓缓抬起头,指尖轻轻撩开垂落的碎发,舌尖不经意般扫过唇角的红痕,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一个宽大温暖的胸膛忽然抵上她的后背,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秦菀夕微微侧头,便听韩祁握着她的手腕,低声道:“张开手。”
她下意识照做,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韩祁握着她的手,狠狠扇在了韩夫人脸上。韩夫人尖叫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有人打你,就该这样还回去。”韩祁的手抵在秦菀夕腰间稳住她,侧脸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怒意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牵着她的手按在桌边,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中,猛地发力,整张桌子被掀翻在地,杯盘碎裂声刺耳惊心。
这下秦菀夕也怔住了。
“韩祁!你反了天了!竟敢对长辈动手?”韩夫人趴在地上,又疼又气地嘶吼。
韩祁这才松开秦菀夕的手。她转过身,他一眼便看到她唇角那抹显眼的微红,心头一紧,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那处,指尖因心疼而微微发颤:“对不起。”
秦菀夕握住他发颤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韩祁抬眼,目光如刀般剜向地上的韩夫人:“你一个外姓妇人,别想拿韩家的规矩来管我!”
说罢,他牵起秦菀夕的手便往外走,却撞上了静静站着看这一幕的韩森。韩祁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对方,径直带着秦菀夕走过。
韩夫人见韩森来了,立刻带着哭腔哭诉:“你看看!我就说他迟早会露出本性!现在连长辈都敢打!”
韩森走到她面前,慢悠悠坐下,目光落在满地狼藉上,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当众翻脸成这样。都不顾及他向我爸承诺一生遵守家规的诺言,看来,这个秦菀夕,确实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