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尧以为是自己患了什么难以治愈的恶疾,光是预判就需要如此多笔墨才能讲清楚,打开一看,却发现大多都是叶止争和他“唠”的家常。
也对,这样才是师兄。
连最近几天连着吃了几顿饺子都能给他写三百字,宋尧忍不住笑,果不其然,师兄还是老样子。
当然,叶止争也提到了方毅德即将离开南城的问题,他说原本他打算送方毅德离开,方毅德却坚持拒绝了自己,说是不想留下牵挂。
不知为何,读起方毅德那封信时都没落泪的宋尧在看到叶止争的信时突然哭了。
他哭起来没有声音,眼泪污花了字信纸,总觉得师兄所描绘的那副景象十分模糊......
关于“心悸”的问题,叶止争倒也给他认真分析了,但他觉得自己毕竟只是个还未毕业的半吊子,所以最后建议宋尧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更为精准。
【虽然毅德先生坚持让我告诉你去医院检查最合适,但我想了又想,总觉得你这些症状并不同于传统的心脏疾病发病前的征兆,反而更像是,更像是,少女怀春般的悸动?
所以你老实和师兄交代,是不是去平城有了心慕之人,才导致你总是脸红心悸,呼吸困难呀。
(......以下省略几百字叶止争总结的有了心慕之人的表现......)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个年纪,有了心慕之人也正常,只是千万可得瞒着顾大哥。
经过我短暂的观察,虽然顾大哥表面上对你宠溺放纵,但实际上他对你有十分严重的分离焦虑。
所以这个消息你一定得慢慢的告诉他,你得给顾大哥预留一个接受的时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同师兄一样支持你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
这封关于“心悸”的“诊断书”,越到后面走向越奇怪。
宋尧越看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在叶止争的“判断书”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净胡说。
信的最后,叶止争貌似也意识到了自己胡扯得有点跑题了,有些尴尬的强行把话题扯回正题,让宋尧一定记得去做个身体检查,才是最好让人放心的方式。
宋尧觉得自己好像脑子有病,叶止争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时,他觉得对方是在胡说;
而当对方正经起来劝他一定要去看医生时,他竟然又开始考虑起对方一开始说的那种可能来。
因为担心顾希发现叶止争在信里对他的评价,宋尧趁着顾希某天外出时将信藏了起来,想到他们时才拿出来看。
这是十天里宋尧第二次拿出这封信看起来,自从看了叶止争说的那一番话,宋尧脑子里总是时不时就回想起来。
他坐在卧室的窗台下,彼时正看得出神,白一秒静悄悄的趴到他背上说猜猜我是谁。宋尧被她吓得一激灵,连忙将信放到屁股底下压着。
白一秒识字不多,就算把信给她也未必能通篇读下来,但架不住宋尧心虚。
于是赶在白一秒再次开口之前,宋尧连忙问她做什么来了?
白一秒从他背上下来,无聊的往地上一瘫,问宋尧今天去练格斗能不能带上自己?
从大年初五那天开始,宋尧每天下午都会练习一个时辰的格斗术,虽然效果甚微,但风雨打不动。
其实若是没有除夕夜那一出,宋尧是十分乐意和顾希学习些防身之术的,只是自从那夜之后......
宋尧对顾希能避则避,更别提被抓到由顾希亲自教学的训练场上了。
一连几天他都总是心不在焉的,几天过去了连马步都还扎不明白。
更让宋尧苦恼的是顾希的态度,除了初一那天早上“调戏”了自己一番之外,直到现在他都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宋尧说要先回自己的屋子睡,顾希让人连夜给他把屋子收拾了出来,还说担心那间屋子地龙不够热,于是给他加了一床被子;
宋尧生自己闷气,赌气说不想看见他,于是顾希连吃饭都让白均山给他送到书房;
宋尧说不想学格斗,顾希倒是不惯着他了,只是把每天两个时辰改成了一个时辰,“课上”也不和自己多说半句话,实在需要身体接触的,竟然一律由赵全代劳;
宋尧气不打一处来,但他一想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吗?
于是他索性得寸进尺,他挑了个残阳如血的傍晚,又气又纠结的走进书房,和顾希说自己想回南城,或是去其他地方,总之他要离开平城。
顾希终于不依着他了,那是他第一次对宋尧发脾气,只是那脾气发得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刚凶巴巴的喊完宋尧二字,便低声细语问他闹够了没有?
被哥哥凶了一顿,宋尧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委屈难过。他眨巴着眼睛怔怔的看着顾希,好一会儿竟然弯起眼睛笑起来。
顾希无奈的轻叹一口气,走到宋尧面前把他揽进自己怀里,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消气?
宋尧噎了一下,好一会才说分明是你不理我。
顾希自觉比窦娥还冤,他掐了一下宋尧的脸,宠溺的说他没良心。
“哥哥惹了你生气,你不想看见我,生哥哥的气,耍赖撒娇不想上课,我都可以依着你,”
顾希强硬的迫使他直视自己,语气像微风拂面,“但唯独不能说你要离开哥哥,想也不能想,知道了吗?”
他的语气那么轻柔那么温和,宋尧却觉得里面暗藏着狂风骤雨,但凡自己敢说出一个要离开的词,那他顷刻间便会被那股漩涡吞噬,陷入万劫不复。
他咽了口唾沫,压住心底的紧张,问他为什么?
顾希:......
顾希的沉默给宋尧带来的是再一次的心跳过速,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甚至希望顾希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总比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好。
“你不想说就算——”
“因为我离不开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但顾希先于宋尧一步说出了宋尧想听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