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响起咯噔咯噔的脚步声,那是皮靴又急又重的踩在楼梯板上才会发出的异响。
白均山还没上楼,正靠在床头小憩的顾希倏地一下睁开了眼。
他慌张的奔出门,迎面对上白均山。
“有消息了吗?”顾希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青色的胡茬布满了下巴,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尤其瘆人。
白均山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摇头时脖子都是僵硬的。
顾希气急攻心,猛然咳出两口血,沙哑着声音嘶吼,
“加派人手,都给我去找!把平城封起来,那些人想借他威胁我,给我封城......”
白均山心惊肉跳的扶住他,忙掏出方巾给他擦血,还不忘安抚顾希,说昨天已经封城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这是宋尧失踪的第37小时,顾希还没有找到他。
宋尧失踪得蹊跷,事情还要从演出结束后说起。
那日一行人在后台胡侃了一会,应维远就来通知宋尧等人去台上合影留恋。
陈少霖不爱整这些,于是自己和白均山几人先回到了座位上。
拍完照,顾希本欲陪宋尧回到后台,但宋尧说自己要回去换衣服、帮忙收拾道具,时间比较长,让顾希回车上等自己。
宋尧身边有自己安排的人,演出的院子虽是废弃,却只有一个大门口可走,于是顾希决定听弟弟的,带着人先回了车上。
只是没想到,因为宋尧捐款数额实在太大的原因,记者们闻声而来,都想拿下对宋尧的专访。
宋尧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于是坚决的推脱了此事,但大门口堆满了记者,宋尧不接受采访,也出不去。
最后应维远给他出了个招,从后面墙上翻出去。
距离不远,也是临时决定翻墙,为了防止目标太大引来记者,宋尧让顾希安排的人全都从大门处离开了。
顺带让他们给顾希带话,告诉顾希去院子后面的巷子接自己。
只是没想到那院子建在几条巷子交错处,顾希要是从正面过去,得绕过三条巷子才能到后墙根。
宋尧观察了一会前门的情况,掐着时间往出翻,墙不高,他没费什么力气就跳了下去。
两人相继落地的一瞬间,转角处刚好出现了4个黑衣人。
几人面生,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情况,宋尧面露防备的看着他们,护着应维远缓步往后退。
后者显然没弄清楚眼前的状况,他眼睛一亮,兴奋得手舞足蹈,说没想到你哥动作还挺快。
几个黑衣人闻言面面相觑,像是有些拿不准。空气凝固了一瞬间后,其中一个小个子小声问领头,
“这人是万老爷要的那妞儿?”
那领头看起来也不甚聪明,看着眼前明显是个男子的宋尧有些不敢确定。
宋尧听见了几人的对话,确定了这些人就是冲自己来的,他有些后悔方才不让哥哥安排的人跟着一起翻出来了。
他往前进了一小步,将应维远护住,小声的说一会自己数完一二三,让应维远就跑,
“你跑出去找哥哥,他一定就在附近。”
后者一头雾水,问宋尧自己为什么要跑?
宋尧眉头紧绷,低声道:“这几个人我没见过。”
闻言,应维远终于明白了宋尧的意思。
但他决不能把宋尧丢在这里自己逃跑,不管是从良心出发还是担心自己被顾希秋后算账......
应维远坚定的拒绝了宋尧的安排,提议自己留下来拖住几人,让宋尧先跑出去找人来救自己。
他声音不低,那群人一听宋尧想跑,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决定先把人抓回去再说。
于是几人展开了一场混战。
宋尧本就是个半路出家的选手,还不得不分心去顾着好心帮倒忙的应维远。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甫一被捆住,应维远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记闷棍,一句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晕在了墙边。
宋尧剧烈的挣扎起来,几人见他随时会挣开束缚的样子有些发怵,猜测他是担心应维远,于是咽着唾沫解释,
“恁白急,俺们只是收钱办事混口饭吃,不伤天害命,他、他就是晕了,睡一会就醒了......”
宋尧嘴里被塞了东西,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在确定应维远没有生命危险时松了口气,连挣扎的动作都小了。
那光头老大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早就对宋尧心怀不满,要不是姓万开价高,要求不能伤到人,他非得把宋尧摁地上死死揍一顿不可。
趁机抬起脚骂骂咧咧的踹了宋尧一脚,那光头老大似乎还不够解气,喷着口水大骂:
“恁娘的,看起来文静得很,下手咋恁黑呢,痛死爷爷了。”
宋尧被踹得闷哼一声,那光头老大飞溅的口水接二连三的喷到他脸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左右说不了话,他索性直接转过头不看几人。
骂了足足一分钟,那光头才惊觉自己此行的目的,开始招呼小弟们将两人抬着往外走。
巷子外就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宋尧只听声音就知道肯定是顾希。
他被倒挂在两人肩上,将脖子上挂着的怀表扯了下来,随即猛然开始挣扎。
那几人显然也害怕宋尧引来其他人,没发现宋尧的小动作,直接将宋尧打晕了过去,迅速的离开了现场。
扛着两个人跑路有些勉强,左右姓万的目标是宋尧,几人一合计,直接将应维远扔到一户人家的后门,跑了。
没人发现院子后巷不远处的墙角跟,躺着一只精美的怀表。
到了巷子里,顾希没有看见宋尧的身影。
来回踱了几步,他正欲翻身上墙,忽然看见了宋尧落下的怀表,地面以及墙边上的打斗痕迹。
顾希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他哆嗦着手捡起怀表,瞳孔紧缩,“尧尧出事了。”
宋尧被关在了万家的一处宅子里。
宅子虽然不大,但应有尽有,环境也还算清雅,连三餐都有专门的人送来,甚至有专人伺候他一天泡三次牛奶浴。
宋尧只觉得糟蹋东西,但他也不愿旁人因为自己被责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没泡几次,宋尧总觉得自己都被浸入味了。
他抬起手臂闻了一口,冷不防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上刚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除了每日来送饭送水的人,宋尧这两天日没再见过其他人。他有些摸不准绑架自己的人是想干嘛。
若是为了威胁顾希,显然不会对自己好吃好喝的伺候。
被绑架的第二天中午,宋尧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被吵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