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两天天睡不好,一对大眼睛下面挂了两只更大的黑眼圈,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拉开门,一大坨蠕动的肥肉砸进了宋尧眼睛,其他人称那坨肥肉万老爷。
稍微一联想,宋尧立马猜到了这人就是绑架自己的幕后黑手,他气急了。
匆匆的两步走到他身后,卯足了劲一脚将万大全踹进了前面的池塘。
冷不丁被踹倒喝了一肚子水,万大全扑腾着他肥硕的身体在池塘里骂人,最后又找来了几个壮丁,才堪堪将他拖上岸。
宋尧虽然被两人制住,整个人却站得笔直,绷着脸垂着眼皮看他。
万大全原本一肚子火,却在看到宋尧的神色时突然噤了声。
这个表情,怎么,怎么和那位也这么像......
他咽了咽唾沫,借着两个人的力站起身,满脸堆笑,
“小朋友,脾气不要这么大嘛,我请你过来,不是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是给你寻了个好前程嘛。”
宋尧呸了一声,皱紧了眉头,“你要是今天放我回去,我能保证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要不然你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万大全肚子里几股火打窜,但碍于有求于宋尧,不敢把人逼急了,硬生生的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小朋友口气不小,你放心,我给你寻的这份差事,你把握住了,可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到时候可别忘了感谢万某。”
湿透了的衣服和他的肥肉粘连在一起,万大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烂泥腥味。
这天天气不好,大中午也有些阴冷,万大全本就体虚,遭了这一通折腾,他再也待不住了。
他往身后招了招手,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甩腰扭胯的走了上来。
她手里还端着什么东西,谄媚的讨好万大全:
“万老爷,您就放心的回去休息,经我望春红手里出去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大爷用了不说好。”
她故意往前挺了挺胸,眼神极其粘腻的缠绕在宋尧周围,拍着胸脯给万大全保证:
“虽然时间仓促,但我保准您晚上来的时候会带走一个不一样的小郎君......”
望春红浑身散发出一股呛人的香粉味,每蹦出一个字都像条湿滑阴冷的毒蛇在吐信子,宋尧没由来的一阵反胃。
万大全倒是一副享受极了的样子,他踮起脚在望春红脸上留下了一个还带着泥腥味的亲吻,满意的离开了。
“呕——”宋尧实在没忍住,挣开人俯在花园里吐起来。
万大全气得脸色发青,一言不发的蠕动着离开了。
其他人一走,除了两个被打发打发到厨房的人,整座宅子就只剩下了宋尧和望春红两人。
望春红掏出一杆长烟,坐在石凳上旁若无人的点燃抽起来。她翘着二郎腿指挥宋尧,让他转两个圈来看看。
宋尧站着不动,望春红也不逼他,嗤笑一声,伸手捻住烟叶,
“老娘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也就是这姓万的有眼无珠,不知道动了谁家的宝贝疙瘩。”
她起身绕着宋尧走了两圈,嘴里啧啧惊叹个不停,
“不过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有句话那姓万的倒是没说错,今天要带你去见的那位爷,你要是把他伺候好了,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
宋尧气得面红脖子粗,往后退了好几步,问他们到底要带自己去见谁?
望春红倒是愣了一下,呢喃道:“没人告诉你啊?”
说着自己又笑起来,“罢了,左右你都会知道的,老娘先同你说了也无妨,”她突然神神秘秘的,
“就咱平城最牛的那位爷,顾大帅,你知道吧?”
乍听见哥哥的名号,宋尧有一刹那的茫然,身体先于大脑一步做出反应,眼睛红红的说哥哥。
望春红见鬼一样看着他,只觉得宋尧得了失心疯,
“什么哥哥不哥哥的?我可没听说过这位爷有个弟弟。虽然不知道他好男色这个消息姓万的从哪儿打听来的,但要是你这样貌身板,说不定真有可能,这帮达官贵人呀,一个比一个看起来正经,实际上最喜欢你这样的。”
宋尧终于明白了万大全把自己绑架来的真正目的。任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气笑了。
他又把方才对万大全说的话对望春红说了一遍,望春红沉默了一会,嘀咕道:
“模样是好,就是脑子好像不太行。”
宋尧:......呵!
从望春红的话里很容易就能猜到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宋尧也猜到自己最多今晚就会被送回大帅府。
他彻底放弃了和万大全沟通,笑得都有些冷漠。
希望晚上万大全不要被当场吓死在大帅府。
顾希的状态比昨天更差了,宋尧失踪了多久,他就几乎多长时间没睡。
白均山和赵全、费决三人带着人把可能会绑架宋尧的人问候了好几遍,连李鸿天都接到消息,把周边封锁起来多次搜查,但没有任何消息。
天色渐晚,几个身着军装的人出现在医院门口,风风火火的。顾希速度极快,因为有人报信,说应维远醒了。
刚走到病房门口,顾希猛地刹住脚步,他拳头紧握,给白均山让开路,
“你去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均山知道顾希的情绪早已经在临界值,他也怕顾希控制不住会揍应维远一顿,于是二话不说的开门走了进去。
不到两分钟,白均山面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顾希腾的一下站起来,瞪着白均山。
“可能是万大全。”白均山直冒冷汗,给出自己的猜测,
“他说那天两人刚翻出去就遇到了几个黑衣人,听口音是江县的,隐约听到了一个‘万’字,近期和您打过交道的姓万的,只有万大全。”
陈少霖的话猛地闪过——这姓万的姐夫最近惹了事,被警监处抓起来了。
他抡起拳头一拳砸在医院的墙上,血迹迅速沿着被砸出的细缝渗进去,把白墙染上红色。
“大帅!”白均山一惊,想阻止已然来不及,生怕顾希再来一拳,忙说,
“属下这就去办,您别拿自己出气。”
发泄了一通,顾希也多少冷静了下来。
他抬手制止白均山,说:“他既然敢大白天的劫走尧尧,定不会将他安置在自己常住的宅子,让费决去查他在平城的所有宅子。”
“那我带人去万家......”白均山一边记下顾希的命令一边说自己的安排。
不了顾希又制止了他,“万家我亲自带人过去,这姓万的,胆大包天。”
白均山咽了口唾沫,心说这姓万的算是好日子过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