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的名,在江湖是禁字。朝廷贴榜搜捕多年,仍不肯除名。如今你来找他,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你还找?”
“找。”
“为何?”
“因为我母亲说过——人若不信天,就要信心。”
女子神色微变:“你母亲是谁?”
方逐流取出一块玉坠。那玉坠呈青色,雕着一朵莲。
女子怔住,失声道:“青衣莲……”
“我母亲叫林语嫣。”
风忽然大作,竹叶乱舞。
女子缓缓坐下,眼神复杂。
“原来,你真是他们的孩子。”
方逐流皱眉:“你认识他们?”
“何止认识。”女子低声道,“我欠他们一命。”
她将笛放下,轻叹:“你可知道‘镜花水月楼’?”
“听说过。”
“那楼主,便是我。”
方逐流一怔。
女子目光平静:“十年前江城火起,林语嫣曾托我重建清流堂。她走前,将这枚玉笛交我,说若有一日,有人持青衣莲而来,就让他吹笛三声。”
“吹笛?”
“是。那是他们留下的信号。三声之后,会有人来见你。”
方逐流接过玉笛,深吸一口气,缓缓吹出第一声。
笛音如泣,穿过竹林,远远散入风中。
女子低语:“第二声。”
方逐流再吹,音调低沉,似心跳。
第三声起时,竹影忽然摇曳,风声骤止。
林间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缓缓而出——
那人穿着灰衣,满头白发,步履沉稳。
他背后斜插一柄旧刀,刀鞘上刻着两个字:自在。
方逐流手中笛坠地,眼神震颤。
“你是谁?”
灰衣人抬头,笑意淡淡,像风中久散的烟:“我?一个早该死的人。”
“你——你是……”
方逐流的声音已哽咽。
灰衣人走上前,拍拍他肩:“孩子,江湖不死,人怎敢死?”
方逐流泪流满面,跪下:“爹!”
灰衣人叹息,扶起他:“我不是神,也不是鬼。只是一个还欠天下一笔账的浪子。”
女子在旁静静看着,眼角有泪光。
灰衣人转身,望向她:“镜花楼主,你做得好。”
“是她教的。”女子轻声道,“是青衣教我,世上没有真镜,唯心能照花。”
方自在望着远处竹影,声音低沉:“江湖变了。朝廷以镜查人,江湖以影治人。天下看似安稳,其实更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做?”方逐流问。
方自在淡淡一笑:“江湖的火不能灭。它若灭,人就忘了真话。”
“那火在哪?”
他指了指心口:“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