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的手，带着剧烈的颤抖，猛地伸向分析台上的紧急终止按钮！那是物理层面的切断！

与此同时，蜷缩在地板上的霍佳佳，也被那无法忍受的双重痛苦逼到了极限。她混沌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断开！断开那该死的链接！断开那双冰冷眼睛的注视！断开那攥着她心脏碎片的黑手套！

她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沾满泪水和灰尘的脸猛地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带着原始的、噬人的憎恨，死死瞪向实验室的方向——尽管隔着厚厚的墙壁和通道！

“滚！！！”

一声用尽生命力量的、混合着痛苦与诅咒的嘶吼，如同实质的精神冲击波，顺着那无形的、血污的桥梁，狠狠撞向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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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

就在凌然指尖即将触碰到紧急终止按钮的瞬间！

嗡——！！！

一道刺眼欲盲的、混杂着浓稠蓝紫与腥红光丝的能量脉冲，毫无征兆地从托盘中心的“混沌核心”那蠕动的污点中猛地爆发！瞬间吞噬了所有探测光束！

能量场感应器的读数瞬间爆表！发出凄厉的、如同垂死尖叫般的最高等级警报！

隔离罩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一股狂暴的、携带着混乱、痛苦、憎恨、血腥味和被撕裂秩序风暴的无形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凌然的精神世界！

“噗！”凌然如遭重击，身体被狠狠向后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口罩下涌出一股浓重的铁锈腥甜！视野彻底被一片疯狂闪烁的、代表湮灭的血红光芒吞没！

他的意识，在剧痛、血腥和霍佳佳那声最后的、充满诅咒的“滚！”字尖啸中，彻底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实验室里，仪器警报凄厉不绝，隔离罩在爆发的腥红光芒中寸寸碎裂，数据流疯狂乱窜，如同陷入末日的殿堂。

而在画室，霍佳佳在发出那绝望的嘶吼后，眼前一黑，也彻底失去了意识，蜷在地上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指尖那道发红肿胀的伤口，在惨白的月光下，无声地证明着刚刚发生的、超越物理法则的、痛苦的双向湮灭。

那一点暗红，成了连接两个破碎灵魂的唯一真实印记。混沌的核心，在吞噬了一切之后，暂时归于死寂。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硝烟、血腥和冰冷的臭氧味，无声地纠缠在一起，如同未解的诅咒。

冰冷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残留，钻入霍佳佳的鼻腔。眼皮沉重得像压着铅块，每一次试图掀开都牵扯着太阳穴深处的钝痛。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惨白的天花板，金属输液架，纯白的被单——是校医院的单人病房。

记忆如同被强行撕裂的碎片，带着灼痛的边缘呼啸着撞回来：惨白的月光，被撕碎的图纸，黑洞般的伤口，凌然冰冷手套攥着她心脏碎片的触感……最后是那场撕裂灵魂的爆炸，和那声绝望的、带着诅咒的“滚”！

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她猛地侧身，干呕起来，胃里空荡荡的，只吐出一些酸涩的胆汁。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床单，那道原本已经结痂的小伤口，在用力下又渗出一点微弱的血珠，带来一阵细微却熟悉的**麻刺感**。

这感觉让她瞬间僵住。

不是梦。

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门外隐约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是熟悉的同学嗓音，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波：

“…太吓人了！整个地下室实验室都毁了！听说凌教授……”

“嘘！小点声！佳佳在休息……”

“命真大啊！画室那边也塌了一半，还好她晕在墙角……”

“凌教授…好像也受伤了？被急救抬出来的…脸上都是血……”

凌然……受伤了？

霍佳佳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混杂着愤怒和恐惧的浪潮淹没。他活该！他罪有应得！要不是他！要不是他那该死的手！要不是他那双要把一切都分解、量化、掌控的冰冷的眼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系里的辅导员，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小心翼翼的安抚：“佳佳！你醒了？太好了！感觉怎么样？别怕，没事了，都没事了……”辅导员絮叨着安慰的话，坐在床边。

霍佳佳只是木然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像失了魂。

辅导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那个…凌教授…他醒得比你早一些。校董会和安全委员会的人都在他那边…问话。他…他昏迷前最后的话，是让人确保你的安全，还有…封存所有从他实验室流出的、可能带有辐射污染的废弃物，特别是…呃…任何纸片、布料类的……”

霍佳佳的指尖猛地一颤！

纸片……

布料类的……

那块被他撕走的残骸！那块混合了她的血、她的绝望、她的诅咒的“混沌核心”！

辅导员后面安慰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凌然在那种时候，竟然还惦记着封存“污染物”？他还在想着他的实验？他的秩序？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隔离处理的危险样本吗？

屈辱感像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紧了她的心脏。她猛地闭上眼，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