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李铁匠。
“明光宗的?”李铁匠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前几日马文才来敲门无人应答,想必他当时正在赶工。
“正是,明光宗马文才,冒昧打扰李师傅。”马文才拱手行礼,态度谦和,“我宗近日寻得一些特殊矿石,想请李师傅帮忙锻打几个小零件,不知李师傅可有闲暇?”
李铁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落在了麻袋上。
赵石头很识趣地上前,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口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赤炎矿石。
李铁匠蹲下身,伸出粗糙如树皮、布满老茧的大手,拿起一块赤炎矿石。
他先是用手指捻了捻石面,又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甚至还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矿石的断面。
随后,他将矿石扔回麻袋,站起身,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李铁匠撇撇嘴,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嫌弃,“杂质多如牛毛,内里火气燥烈却又驳杂不纯,拿这种东西来,是想玷污我老李的铁锤吗?”
马文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而且措辞如此不客气。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李师傅,此石名为赤炎石,虽外表粗陋,但内里蕴含的火属性能量颇为奇特,或许……”
“或许什么?”李铁匠打断他,大手一挥,“我李打铁一辈子,打的是精铁,炼的是真钢!
这种连矿都算不上的废料,打出来也是一堆脆铁疙瘩,丢到街上都没人捡!
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干活!”
说着,他作势就要关门。
赵石头在一旁看得火气上来了,握了握拳头,被马文才用眼色制止了。
马文才轻轻抚平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襟,沉声道:“李师傅,我宗愿出双倍价钱,只求您……”
“钱?”李铁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我老李打铁,图的是手艺精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钱都赚!
拿着你的‘宝贝’,赶紧走!”
“砰!”厚重的木门被李铁匠毫不留情地关上,将马文才一行人的希望和话语都隔绝在了门外。
“岂有此理!这老东西也太傲慢了!”赵石头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林墨也皱着眉,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马文才站在铁石铺门外,听着里面再次响起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那声音此刻听来,却像是一记记耳光打在他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几袋沉重的赤炎矿石,心中五味杂陈。
宗主寄予厚望的矿石,在顶尖工匠眼中却成了“玷污铁锤”的废料。
这次碰壁,不仅意味着实验用的零件无法按时打造,更让他深刻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宗门的发展,处处受制于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叹了口气,对着两个弟子道:“走吧,先回宗门,将此事禀报宗主。”
夕阳西下,马文才带着沉重的矿石和更沉重的心情,踏上了返回明光宗的路。
青石坊市的喧嚣依旧,但他的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堆被李铁匠嗤之以鼻的“废矿”,和宗门未来的发展,此刻都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