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初夏初十午后,明光宗一行人顶着满场或好奇、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唱着那首“接地气”的宗门歌曲,穿过迎客坪,朝着乙字区的方向走去。
通往乙字区的路径相较于甲字区的宽阔平整,明显要窄上一些,路面也从光滑如镜的白玉石变成了普通的青石板,偶尔还有几处不甚明显的坑洼。
道路两旁的灵植也稀疏了许多,少了几分仙气缭绕,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乙字区三十七号……三十七号……”马文才手持那枚略显粗糙的木质腰牌,在前面带路,不时抬头辨认着路边石柱上刻着的区域编号。
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一半是走出来的,一半是被刚才迎客坪上那些目光“烤”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腰间的传讯符皮囊,仿佛这样就能让它不那么“显眼”。
金晚晴紧随巫谐身侧,手里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账册,只是此刻账册被她卷成了一个筒状,时不时地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掌心。
她的眉头从离开迎客坪就没松开过,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前往乙字区、但衣着打扮普遍比明光宗稍好一些的修士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家弟子们五花八门的行装,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宗主,您看那边。”金晚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左前方。
巫谐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天衍圣山制式青色长袍、腰悬玉牌的中年执事,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高台上,目光冷淡地扫视着下方陆续经过的各宗门队伍。
当他的视线落到明光宗身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视。
他身旁的另一位年轻些的执事低声说了句什么,中年执事只是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仿佛在说:“又是一群哗众取宠的家伙,来凑数罢了。”
巫谐对此视若无睹,脚步不停,反而对金晚晴笑道:“晚晴啊,你看这乙字区,虽然不如甲字区气派,但胜在清净,而且接地气。
我看这地方不错,正好适合我们明光宗‘韬光养晦’。”
金晚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宗主!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笑!
刚才那位执事的眼神您没看见?我们这还没开始论道,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巫谐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笑话?”巫谐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金晚晴,“晚晴,你觉得我们明光宗是笑话吗?
我们修屋顶、挖水渠、做便民服务,是笑话吗?
我们用最少的灵石,办最多的实事,让弟子们在劳动中感悟修行,让凡人百姓感念正道的好,这是笑话吗?”
金晚晴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这些事情,在明光宗内部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甚至值得骄傲的修行和宗门事务,怎么到了外人眼里,就成了“笑话”和“哗众取宠”了呢?
她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巫谐拍了拍金晚晴的肩膀,语气轻松,“走了,先找到我们的营地安顿下来。
至于那些目光和议论,就当是给我们明光宗的‘免费宣传’了。”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步伐轻快,仿佛刚才那段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金晚晴看着巫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赶紧跟了上去。
她知道,这位宗主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或者说,一旦他脑子里那根“天才”的弦搭上了,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她现在只希望,这次百宗论道别真的出什么大乱子,能安安稳稳地把那六万下品灵石的预算花在“刀刃”上,最好还能有点“回报”。
不多时,马文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停了下来,空地边缘的石柱上,清晰地刻着“乙字区-三十七号”。
这里已经有几个先来的小宗门队伍在搭建简易的营帐,看到明光宗一行人到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宗主,金长老,我们到了!”马文才回身禀报。
“好。”巫谐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地方还行,水源在那边,背风向阳。
大家动手,先把营帐搭起来,注意保持整洁,别丢了我们明光宗的脸面。”
“是,宗主!”弟子们齐声应道,纷纷放下背上的行囊,拿出折叠式的简易营帐开始忙碌起来。
这些营帐都是宗门器阵班用边角料加上“简易护身甲片”的边角料改良而成,轻便耐用,展开后虽然不算华丽,但足够结实。
就在明光宗众人热火朝天地搭建营地时,一道不起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营地边缘一棵不起眼的古松树后。